赚钱的路子多的是:龙腾商会正缺技术总监,物流链、供应链、跨境结算……哪个不是印钞机?
再不济,还有智能安防、工业机器人、特种传感器……全是烧钱也抢着上的赛道。
约翰尼这样的硬核工程师,埋头搞研发,远比在销售会上拍胸脯更有价值。
“等动力臂转为军品定型时,倒是可以交给他牵头……”
苏俊毅正琢磨着,门被推开一条缝,白雪抱着一叠崭新的海报走了进来。
她三两步贴好海报,转身走到苏俊毅面前,扬了扬手里剩下的几张:“苏大哥,可以开始了吧?”
苏俊毅这才回神,点点头,却没抬脚往阶梯教室走,反而朝白雪笑了笑:“先别急着开招,咱们先把公司名敲定。”
名字是门面,是招牌,更是第一印象。拖得越久,越容易在宣传物料、招聘启事、合作函件里来回改,徒增麻烦。
白雪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哎?我刚才打印海报时,不是已经用了‘紫色星辰’吗?当时时间紧,我就自作主张定了……您觉得不合适?”
陈彦斌赶紧接话:“不是不合适,是撞名了——前两天查工商系统,发现江浙那边已有同名传媒注册,商标也已初审通过。”
白雪眨眨眼,恍然:“哦……那重起一个?”
她略一思忖,脱口而出:“不如就叫‘俊毅传媒’?响亮,也好记。”
苏俊毅摇头笑:“太直白,像街边五金店挂牌子,少了点味道。”
白雪讪讪一笑,没再坚持。
陈彦斌立刻往前凑半步:“老大,我憋了一个——‘紫色天雪’,您听听?”
“紫色”留原味,“天”取自“俊毅”的“毅”字谐音,“雪”就不用说了。
不算惊艳,但稳、顺、有记忆点,还悄悄埋了点人情味。
苏俊毅略一停顿,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黑豹和大彪。
两人抱臂而立,黑豹低头擦匕首,大彪正盯着走廊尽头晃动的光影,压根没往这边瞄一眼——他们只管苏俊毅安危,对传媒公司叫啥名,毫无兴趣。
“苏先生,没意见。”大彪嗓门洪亮,说完又挺直腰板,目光重新锁死门口。
苏俊毅点点头,抬手把海报上还没干透的“紫色星辰”四个字用指甲轻轻刮掉一点边角,像是抹去一个临时标记。
“那就它了——紫色天雪。”
他语气轻松,像合上一份早已写好的合同。
见黑豹和大彪都没吭声,苏俊毅的目光便轻轻落在了白雪身上。
白雪察觉到那道视线,耳根一热,下意识垂下了眼帘,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本想听听她的想法,可刚一转头,她就飞快地低下了头,像只受惊的小雀。
她心里明白,“紫色天雪”这名字里藏着什么——“天”是苏俊毅,“雪”是她自己。把两个人的名字揉进公司名里,仿佛她早就是这摊事里不可或缺的一角,甚至隐隐透着点名正言顺的意味……光是想到这儿,心口就微微发烫,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苏俊毅却浑然不觉,只当她状态不对,开口问:“白雪,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她迅速扬起脸,声音轻但绷得挺直,努力把那点慌乱压下去。
“那……你觉得‘紫色天雪’这个名字怎么样?”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翻腾的情绪按回心底,才轻声答:“苏大哥喜欢,那就挺好。”
名字一锤定音,众人点头,苏俊毅当即拍板敲定。
名字落定,接下来便是招人。
招聘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彪和黑豹已先一步出了阶梯教室。
之后几个小时,两人就守在门口——黑豹靠墙而立,大彪则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如钩,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影。
一旦外面稍有异动,大彪会立刻反锁大门,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缝隙。
“苏先生,您慢慢面,外头交给我们。”
大彪按下对讲机,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道。
他早看出苏俊毅眉间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才主动开口宽心。
苏俊毅应了一声,点点头:“好,辛苦了。”
说完,他收起对讲机,动作干脆。
其实他并不真急。
昨夜三角洲的佣兵已经放出了风声,眼下多数杀手都收到了警告——谁再敢碰苏俊毅,等于亲手撕毁行业铁律。
干这一行,图的是活命钱,不是玩命。
没人把当杀手当理想,更没人拿命换三瓜两枣。
活得艰难,才铤而走险;若还有退路,谁愿天天枕着刀睡?
苏俊毅正是吃准了这点,才笃定今日大概率太平。
当然,消息传得再快,也总有人漏网——奉京城角落里那些没接到信的散兵游勇,才是他真正留神的对象。
“陈彦斌,你替我开场说两句。”
苏俊毅凑近,语调平缓,却不容推脱。
“我?上台讲话?”陈彦斌愣住,手指下意识戳了戳自己胸口,满脸错愕。
话没出口,苏俊毅已抬手止住:“别啰嗦,就两句,照着念。”
陈彦斌张了张嘴,终究咽下推辞,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苏俊毅则退至后排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滑向台下。
他在看人。
不是看简历,而是看眼神、看坐姿、看呼吸节奏。
进门时黑豹他们只查了刀具,而苏俊毅要筛的,是藏在皮囊底下的异常。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面孔,也识破过不少伪装。
目光扫过一圈,多数学生神情松弛,或好奇,或期待,或低头刷手机——都很自然。
唯独角落那个戴鸭舌帽的女生,从进门起就没抬过头,口罩遮得严实,连下巴线条都被衣领裹得密不透风。
整场安静得反常,像一块突兀的暗斑。
苏俊毅不动声色,把白雪叫到身边,压低声音:“待会儿盯紧她。有点风吹草动,立刻疏散周围同学。”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那女生离讲台足有二十步,没热武器,构不成威胁;就算真有,以他的反应,两秒内侧身、伏地、翻滚,足够避开第一枪。
可旁边那些学生不一样。
奉京表演学院的孩子,常年泡在排练厅和镜头前,体能差得惊人,跑都跑不快。
若那人真是杀手,第一个倒下的,恐怕就是她身边那个还在啃苹果的男生。
白雪闻言,不动声色地朝角落望去。
看到那女生缩着肩膀、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不定,白雪心头顿时一紧,警觉悄然爬了上来。
她略一思忖,压低声音对苏俊毅说:“这姑娘来得蹊跷,八成是混进来的危险人物——要不要先把她稳住?别让她乱动。”
比起苏俊毅,白雪更习惯把事往最坏处想。在她眼里,宁可错防十次,也不能漏掉一次;既然有疑点,不如直接控制住,问清楚再放人。
可苏俊毅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不行!”
他语气斩钉截铁:“万一是误会呢?真把她按住盘问,轻则吓出心理问题,重则闹上新闻,谁担得起这个责?”
“咱们这次来奉京表演学院,是招人,不是抓人。树形象比抓人重要十倍——绑个学生?传出去像什么话?”
白雪愣住了,指尖顿在膝盖上。
她光顾着盯紧四周动静,竟把“公司脸面”四个字忘得干干净净。
听苏俊毅这么一点,她脑子“嗡”地一亮,立刻点头:“苏大哥说得对,是我太莽撞了。”
认错向来干脆利落,是她的本色。但刚道完歉,她又抬眼追问:“可要不拦着点,等会她突然发难,伤着别人怎么办?”
苏俊毅也沉默下来,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确实,放任不管风险太大;可硬来又砸招牌——何况眼下连证据都没有,只凭直觉就动手,实在站不住脚。
琢磨片刻,他抬眼看向白雪:“你坐她后头去,不动声色盯着。她一有异动,你立刻出手制住。”
“我过去?”白雪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
她正帮着筛简历、记信息,这一走开,苏俊毅岂不是得一个人扛全场?
苏俊毅像是早料到她犹豫,笑了笑:“我这边不用操心,陈彦斌能顶上。真有事,喊一声就行。”
白雪没再迟疑,起身快步下了台。
她刻意绕了个弯,在后排挑了个空座坐下,既不挨得太近惹人起疑,也不离得太远失了掌控——选在那女生斜后方,视线刚好能罩住她半边身子。
果然,女生似乎察觉背后有人靠近,脊背瞬间绷直,呼吸都乱了几拍,好几次忍不住回头张望。
白雪眉心微蹙,却只垂眸刷手机,仿佛全然没注意到。
台上,苏俊毅悄悄松了口气。
有白雪坐镇,哪怕她真藏了猫腻,也掀不起风浪。
这时,陈彦斌的演讲已接近尾声。
这家伙嘴皮子真够滑的——短短十分钟里,把苏俊毅夸得跟行业灯塔似的,句句带光,字字生风。
可苏俊毅听着并不舒坦。他向来厌烦浮夸奉承,尤其听不得把人捧上天的话。
好在陈彦斌聪明,夸完人,顺手把公司文化、发展蓝图也一道润了色。就这一笔,让苏俊毅心里的抵触淡了几分。
否则,今天这顿训斥,怕是免不了。
“老大,我刚才讲得还入耳吧?”陈彦斌刚下台,就凑到苏俊毅身边,笑嘻嘻地问。
“话是说得溜,不过要是把夸我的篇幅,换成讲讲公司怎么带新人、未来三年规划,那就更扎实了。”
话没说透,但陈彦斌耳朵尖得很,立马听懂了弦外之音。
“老大,是我没拎清重点,您别生气,这回真长记性了!”
他认错比翻书还快,半点不含糊。
对苏俊毅,他从不敢耍滑头。虽说早年在龙腾商会当过一阵子提线木偶,可他对苏俊毅,始终存着一份实打实的敬重与感激——若没有当年那一扶,哪有他今天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