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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 第592章 最后通牒

第592章 最后通牒

    问完那句话,刘三吾端起了茶盏,垂着眼皮等着。


    张廷兰先是一愣,腰背随即挺直了些。


    “刘老先生此言,实在令晚生惶恐。晚生所求,无非体统二字。叶升殿前殴人,是坏朝廷法度。晚生若对此视而不见,岂非尸位素餐?”


    他说得恳切,仿佛在朝会上宣读弹章。


    刘三吾将茶盏轻轻放回几上,冷冷道:


    “老夫闲云野鹤之人,本不欲搅入这些纷争。是詹阁老,亲至我府上,再三恳请老夫走这一趟。


    总宪大人既然拿这些套话搪塞,老夫就当今日没来过罢。”


    说罢站起身,去拿倚在桌边的竹杖。


    张廷兰慌忙拦住。


    “刘老请留步。当日弹劾叶升,本是他与我共同主张,群臣也是他暗中串联的。


    可武英殿上,詹徽竟然反咬一口。此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他还有脸请您来?”


    刘三吾重新坐下,


    “张总宪,‘君子’‘小人’,这种嘴巴官司,就算打上一百年,又有何益?能让叶升下狱问斩吗?”


    张廷兰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刘三吾缓缓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专程召他入宫,谈了一个时辰。凭良心讲,他为什么要跟陛下死扛到底?莫非总宪大人,你还真等着陛下下罪己诏?”


    书房里一时静极了,张廷兰脸上血色褪尽。


    刘三吾又说道:“不是我危言耸听,若再僵持下去,恐还会牵连整个士林。陛下虽仁厚,庆寿宫那位…”


    张廷兰眼中布满血丝,“刘老!我争的是言路尊严,是读书人的风骨!我何错之有?”


    刘三吾提高了声音,直呼其名:“张廷兰,你当真以为,整个江南士林,会陪着你去撞那南墙?”


    张廷兰也硬气起来,反问道:


    “刘老,晚生只问一句,您就甘心被武夫压一头,甘心拿南人的血,养北人的肉?”


    刘三吾笑了,“太子生母常氏,出自开平王府,太子与武勋亲近,乃是人之常情。”


    他扳着手指,一样样数:“常昇出一趟东洋,赚了二百万两。李景隆跑一趟南洋,净利四百万两。


    五军府、京营、边镇,数十万精兵,皆听武勋调遣。叶升虽然倒了,耿炳文接任,还是勋贵掌兵权。


    简在帝心的是谁?东宫倚重的又是谁?是燕王、是晋王、是蜀王,是宗亲贵胄,不是我等穷酸书生。


    自古秀才遇着兵,有理尚说不清。张大人,认命吧,莫要争了,真的会死人的。


    宋濂是什么人,刘基是什么人,汪广洋是什么人,朱升是什么人?冢上树今已合抱矣。”


    张廷兰仍不甘心:“可士林清议…”


    刘三吾大摇其头,“清流之中,有赞你风骨凛然的,也有斥你沽名钓誉的。只要陛下愿意,有的是大儒为他辩经。”


    张廷兰跌坐回椅中,哑声问道:


    “这是詹徽的意思?还是刘先生您的意思?我若是不肯就范,你们就要下狠手清理门户了?”


    刘三吾站起身,拿起竹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


    “你既执迷不悟,我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为咱们今日倚仗的道统,是天生地长的?


    孔子周游列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汉初祟黄老,董仲舒揣摩上意,汉武帝才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到了魏晋,崇尚的是玄学。李唐佛道并重。到了本朝,太上皇才定了程朱的调子。


    你可以一腔血勇撞南墙,可你背后传承千年的孔教,经得起天家一怒吗?”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张总宪,你何必地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什么清理门户,不清理门户的,弄得咱们,好像江湖强盗似的。”


    张廷兰心中好笑,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这话还真没骂错,一个个嘴上挂着子云诗曰,心里想着营营苟苟。


    刘三吾又絮叨了几句,终于走了。


    张廷兰坐在椅中,手脚冰凉。


    刘三吾那番话,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他心里来回磨着,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漆皮,也给磨干净了。


    什么“士林清议”,什么“道统尊严”,什么“公道人心”,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假牌。


    牌桌底下,人人明镜似的,刀把子、钱袋子、官帽子在谁手里,谁说的话才算数。


    这层窗户纸,从来没人去捅破,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演戏。


    直到他,张廷兰,像个不识相的蠢货,把这出戏当了真,还非要掀了桌子,把底下那点实在东西,全给晾了出来。


    刘三吾不是来当说客的,是来下最后通牒的,若不听劝,自会有人,用最堂皇的经义,最犀利的文章,将他张廷兰批得体无完肤。


    是啊,江山是人家打下来的,给你脸,你就是股肱之臣,清流领袖。


    不给你脸,你算什么东西?几卷破书,几句酸文,翻得起什么浪花?


    敌得过曹震、张温的拳头,叶升的嘴巴子吗?


    张廷兰面如槁木,心如死灰,枯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的儿子推门进来,见案上放着一封请罪书,一封辞呈。


    午后,两份文书摆到了御案上。


    朱标听夏福贵念完,淡淡道:


    “准张廷兰辞去都察院左都御史。改任国子监祭酒,为国育才,即日赴任。”


    朱允熥拿起那两份文书看了看,笑道:


    “还算他识趣。昨天,皇祖把我叫过去痛骂了一顿,问我为啥没撕了张廷兰的嘴。我好话说尽,皇祖火气才下来…”


    朱标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真以为天家离了他这种废物,就转不动了,简直笑话!”


    朱允熥沉吟片刻,道:“张廷兰能爬到首宪之位,绝非偶然。开科取士,取的却是这种偏执刚愎之辈,岂非自寻烦恼?儿臣想着,科考章程或许可以…”


    朱标猛地打断他,“闭嘴!一个张廷兰,就够让人头痛!你居然想着去捅马蜂窝?此事休要再提!”


    朱允熥只得低头应道:“是,儿臣出言孟浪了…”


    旨意传到张府,张廷兰跪在地上,深深俯首:“臣领旨谢恩。”


    待太监离去,儿子扶他起来,说道:“祭酒是从三品,您原是正二品,降了三级不说,还要去管那些闹事的监生,这分明是…”


    无需儿子说完,张廷兰早已心知肚明,皇帝此举是在羞辱他。


    两日后他去了国子监。


    明伦堂前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低品级属官,礼节性迎了一下,脸上没什么热气。


    祭酒廨署处处透着临时凑合的冷清。


    案头积着薄灰,砚台是干的,连杯热茶都等了半晌才送来。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听见斋舍那边隐约传来议论声,还夹杂着几声嗤笑。


    属官递来文书,语调平板,眼神飘忽。


    几个博士路过廨署门口,步履匆匆,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上晦气。


    张廷兰满腔意气瘪了下去,一个人默默盘算着,姑且苦熬到正月开印,便把这祭酒,也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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