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破水而出，带着腥风和恶臭扑向小船！
“开枪！”陈启明厉喝，同时一把将吓呆的阿贡按倒在船底。
砰！砰！砰！
陈启明和两名手下同时开火。
子弹击中黑影，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打进了烂泥。
黑影冲锋的势头一滞，发出一声愤怒的痛吼，暗红的双眼凶光更盛。
林慕德在手电光中看清了那东西。
它大体还维持着人形，但全身覆盖着一层暗绿色、半透明、如同胶质般的物质，不断蠕动流淌。
施密特原本的面孔模糊不清，镶嵌在胶质中，扭曲痛苦。
他的右臂异常粗大，几乎与身体不成比例，末端不是手，而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由胶质和触须组成的可怖结构。
左臂则相对“正常”，但皮肤下也有暗绿色纹路蔓延。
“打它头部！打发光的地方！”林慕德喊道，同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喷雾罐。
陈启明调转枪口，瞄准那两点暗红光芒连续射击。
黑影猛地偏头，子弹擦过它头部胶质，打飞了一小块，粘液飞溅。
它发出嘶叫，粗大的右臂猛地挥出，那团可怖的末端瞬间拉长，变成数条粘滑的触手，卷向小船！
“躲开！”
小船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一条触手擦着林慕德身边扫过，击中船帮，木头碎裂的声音刺耳。
另一条触手卷向一名手下，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触手上，却像砍进坚韧的橡胶，只切入一半就被夹住。
“这什么鬼东西！”手下用力拔刀。
黑影吃痛，收回触手，但被砍伤处迅速被新的胶质覆盖愈合。
它似乎被激怒，整个身体朝着小船猛撞过来！
“下水！散开！”陈启明当机立断，一脚踢开装设备的防水背包，自己则拉着阿贡翻入漆黑的水中。
林慕德和另一名手下也立刻跳水。
几乎在他们落水的瞬间，黑影撞上了小船。
木制的小船如同玩具般被撞得粉碎。黑影落入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林慕德在水下睁开眼，手电还握在手里，光束穿透浑浊的河水。
他看到黑影就在几米外，暗红的眼睛在水下如同鬼火。
它似乎更适应水环境，动作迅捷地朝他游来。
林慕德立刻朝旁边游开，同时对着追来的黑影，按下了手中的喷雾罐。
一股刺鼻的白色气雾喷出，在水中迅速扩散。
这是高浓度驱鲨剂和强效辣椒素的混合喷雾，林慕德专门为水下可能遇到的危险生物准备的。
气雾笼罩了黑影。
黑影猛地一颤，发出一阵沉闷的、充满痛苦的咕噜声，动作明显变得迟滞、混乱，暗红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喷雾似乎对它有效！
“它怕刺激性的东西！”林慕德浮出水面大喊。
陈启明和手下也浮了上来，几人迅速游向最近的泥滩。
阿贡水性很好，已经连滚爬爬上了岸，吓得面无人色。
黑影在水里翻滚了几下，似乎从刺激中恢复过来，重新锁定了他们，再次游向岸边，带着滔天怒意。
“上岸没用！这玩意儿水陆两栖！”陈启明一边爬上泥滩一边开火，子弹打在黑影身上，延缓着它的速度。
林慕德也爬上岸，迅速打开防水背包，里面除了仪器，还有几根特制的信号棒。他掰亮一根，扔向黑影。
嘶——！
耀眼的红色光芒和燃烧的高温让黑影再次退缩，它似乎对强光和高温也有反应。
“用这个！还有燃烧瓶吗？”林慕德问。
“还有一个！”陈启明手下从防水袋里掏出最后一个燃烧瓶。
“别浪费！看准了用！”陈启明换上新弹匣，对着越来越近的黑影持续点射，专打眼睛和头部。
黑影顶着枪弹冲上泥滩，它身上多处“伤口”流出暗绿色粘液，但蠕动间又在缓慢愈合。
它挥舞着变形的右臂，触手再次袭向众人。
“低头！”陈启明手下看准机会，点燃燃烧瓶，抡圆了扔向黑影身体中段。
燃烧瓶砸在黑影胶质的躯干上，碎裂，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吼——！！！”
黑影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身体被火焰包裹，疯狂地在泥滩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那胶质似乎易燃，火焰越烧越旺，空气中弥漫开焦臭和更浓的腥味。
“趁现在，走！”陈启明拉起腿软的阿贡，林慕德和手下紧随其后，沿着泥滩向红树林深处退去。
他们不敢走水路，怕黑影从水下袭击。
跑了大概几十米，身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黑影的惨嚎渐渐减弱。
林慕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团燃烧的身影已经不再翻滚，倒在泥滩上，火焰渐渐变小，似乎不动了。
“死了？”手下喘息着问。
“不知道。但肯定重伤了。”陈启明也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
林慕德拿出便携检测仪，对准黑影方向。
仪器显示，那里的生命信号和异常能量反应虽然减弱，但并未消失，反而有一种奇特的、缓慢增强的波动。
“不对劲……”林慕德皱眉，“它的生命反应没消失，好像在……变化？”
仿佛印证他的话，泥滩上那团焦黑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覆盖表面的、被烧焦的胶质层咔嚓碎裂、剥落。
在焦壳之下，露出了新的、颜色更深、近乎黑色的胶质层，而且似乎更加致密、光滑。
那两点暗红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幽深冰冷。
它缓缓从泥滩上站了起来，新的黑色胶质在体表流动，被烧毁的右臂触手结构脱落，新的、更粗壮、末端带着尖锐骨刺的肢体正在快速成型。
它似乎……在火焰的刺激下，发生了更进一步的、适应性的变异！
“这都烧不死？”陈启明脸色难看。
“它和样本高度融合，样本具有极强的适应和再生能力……”
林慕德声音发紧，“普通火焰和子弹效果有限。需要更极端的手段，或者找到它的核心弱点。”
新生的黑影转向他们，暗红的眼中充满了暴虐和一种冰冷的、捕食者的光芒。
它似乎学聪明了，没有立刻猛冲，而是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踏着泥泞，一步步逼近，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更强。
“退！往林子深处退！找干燥点的地方！”陈启明下令，同时对着黑影继续射击，试图延缓它的脚步。
但子弹打在新生的黑色胶质上，似乎效果更差，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很快平复。
众人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阿贡对这里地形熟悉，带着他们往红树林更密集、地面相对硬实一些的区域跑。
黑影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这样不行，子弹快打光了，甩不掉它！”手下急道。
林慕德大脑飞速运转。样本需要生物质和能量修复自身，施密特的人类意识可能已经被样本的原始本能侵蚀，但或许还有残留？
或者，样本本身是否有某种内在的脆弱性，比如对特定频率的能量敏感？
就在这时，林慕德背包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艰难地掏出电话，是哈里斯。
“林博士！你们在哪里？我们和行动队到河口了，无人机也到了！热成像显示你们方向有高强度热源和异常生命信号！是不是找到了？”
“找到了！但情况有变！目标发生二次变异，常规武器效果差！我们需要重火力或者特殊手段！”林慕德气喘吁吁地喊道。
“报告你们的具体位置！无人机可以携带小型燃烧弹或高爆弹头！”
“不行！这里树林太密，而且目标和我们距离太近，容易误伤！”林慕德看着越追越近的黑影，它已经适应了枪弹，速度在加快。
“那怎么办？”
“用信号！之前那个调整后的频段信号！用无人机最大功率广播，看能不能干扰它！”林慕德想起在主控室和车上的经历。
“明白！立刻准备！你们尽量拉开距离，坚持住！”
林慕德挂断电话，对陈启明喊：“哈里斯要用无人机广播信号干扰它！我们得再拖一会儿！”
“怎么拖？这玩意儿越来越快了！”陈启明打空最后一个弹匣，换上手枪。
黑影已经追到二十米内，新生的、带着骨刺的右臂猛地挥出，刺向落在最后的那名手下！
手下勉强躲开，骨刺擦过他的背包，撕开一道大口子。
黑影另一只相对正常的手抓向他的肩膀，手指尖端也开始异化成尖锐的黑色利爪！
眼看手下就要被抓住，阿贡突然从旁边捡起一根粗大的、被水流冲来的浮木，用尽全力砸向黑影的头部！
浮木砸在黑影头上，没什么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黑影动作一顿，暗红的眼睛转向阿贡。
阿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绊到树根摔倒在地。
黑影舍弃手下，转向阿贡，利爪抬起！
“阿贡！”陈启明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穿透茂密的树冠，笼罩下来。
正要挥爪的黑影，动作猛地僵住！
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困惑和愤怒的嘶吼，抱住头颅，黑色的胶质躯体表面开始不规律地波动、起伏，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冲突、挣扎。
“信号来了！有效！”林慕德精神一振。
黑影在原地踉跄，暗红的眼睛光芒乱闪，时而凶狠，时而显现出一丝属于施密特的、极度的痛苦和迷茫。
它似乎在与侵入它身体的样本本能，以及这外来的干扰信号做斗争。
“趁现在！走！”陈启明冲过去拉起阿贡，林慕德和手下也赶紧跟上，朝着与哈里斯约定的方向狂奔。
黑影似乎想追，但信号干扰让它动作极其不协调，像个醉汉一样在原地打转，发出阵阵痛苦的咆哮。
几人不敢停留，拼命奔跑。
身后，黑影的咆哮声渐渐被红树林吞没，但那充满恨意与饥饿的嘶吼，依旧在他们耳边回荡。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传来人声和灯光。
“这边！”是哈里斯的声音。
只见哈里斯带着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迎了上来，一名队员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发出嗡嗡声的便携信号发射器。
“目标呢？”哈里斯问。
“在后面，被信号暂时困住了，但不确定能困多久。”林慕德喘息道。
“无人机在上空持续广播信号。但林博士，这信号似乎只能干扰，不能彻底压制。目标的生命信号在适应，波动在减弱。”一名操作平板的队员报告。
“必须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或者样本的核心。”林慕德看向幽暗的来路，那里，隐约又传来了充满暴戾的低吼，而且，正朝着他们这边，再次移动过来。
“它又来了！而且……好像适应信号了！”队员看着平板上重新稳定并开始移动的红点，惊呼。
哈里斯拉动枪栓，对行动队员下令：“准备迎敌！设置障碍，用铝热剂和电击网！林博士，你们先撤到安全点！”
行动队员立刻散开，在林地中布设防线。哈里斯对陈启明点点头：“陈老板，你的人带林博士和阿贡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陈启明看了一眼林慕德，林慕德知道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
“小心。它的弱点是强刺激性化学物质、高温，还有……不确定。样本可能以施密特的中枢神经为核心，但已经变异了。”
“明白。”哈里斯架起枪，目光锐利地盯着声音传来的黑暗。
林慕德、陈启明、阿贡和受伤的手下，在两名行动队员的护送下，迅速朝林子外撤离。
身后，红树林深处，传来了重物撞击、嘶吼、以及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