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引擎开到最大，在狭窄水道里劈开浑浊的水浪。
雨点开始落下，打在脸上生疼，天色阴沉如墨。老刀紧盯着前方，不时修正方向，避开水下暗桩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还有多远？”哈里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
“照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分钟！前面水道会变宽，但水也更急，底下有暗流，小心！”老刀吼道。
林慕德紧抓着艇舷，手里的探测器屏幕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但代表强烈能量源的光点越来越清晰，就在前方。
“信号很强，而且有周期性波动，像是……某种有规律的脉冲。”
“是那个‘引导器’？”陈启明顶着风喊。
“有可能！也可能是设施本身的供能系统还在低功率运行！”林慕德回答。
后方看管俘虏的小艇紧紧跟着。疤脸光头三人被绑在艇上，脸色惨白。哈里斯示意队员把他们嘴里的布扯掉。
“你们另一队人，具体有多少？装备怎么样？”哈里斯厉声问。
疤脸光头咳嗽几声，雨水流进他嘴里：“六……六个，都是好手。装备比我们好，有重型破拆工具，还有……还有两套轻型外骨骼，增强负重和力量的，公司的新产品。”
“外骨骼？”卡尔皱眉，“他们打算硬来？”
“还有别的吗？比如对付……特殊生物的东西？”林慕德追问。
疤脸光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有……有特制的声波发生器和强效麻醉剂，说是预防未知生物威胁。但我看那麻醉剂的剂量，能放倒一头大象。”
“他们预计会遇到什么？”陈启明逼问。
“我不知道！真的！我们只是外围行动组，核心信息只有队长知道！但他和另一队在一起！”疤脸光头急忙辩解。
哈里斯没再问，示意队员把他们的嘴重新塞上。
他按下无线电：“李处长，听到吗？我们即将抵达目标区域。远星公司另一支六人小队可能已先到或即将到达，装备精良，有外骨骼和特殊装备。请求空中侦察和必要时的火力支援。”
无线电里传来李处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收到。无人机已在你们上空，红外信号受到暴雨和沼泽水汽干扰，识别困难。
武装直升机已待命，但气象条件太差，难以进入沼泽腹地提供精确支援。你们务必小心，以侦查和阻止对方优先，必要时可破坏入口，等待后续力量。”
“明白。”哈里斯结束通话，脸色严峻。指望不上空中支援了，只能靠自己。
前方水道果然变宽，水色变成深黑，流速明显加快，水面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漩涡。
两边的红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湿滑的泥滩和低矮的、枯死的树木，景象荒凉而死寂。
“就是这片了，‘鬼漩’！水底下有暗河，流得急，还有吸力，小船都能吸翻！都抓紧了，跟着我走‘之’字，别被卷进漩涡！”老刀大喊，操控小艇开始蛇形前进。
水流果然湍急，小艇颠簸得厉害。
林慕德看到，在右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漩涡，缓缓旋转，将水面的浮渣不断吸入中心，深不见底。
漩涡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锈蚀的金属结构露出水面。
“入口就在那漩涡旁边！以前是个小岛，后来塌了，就剩个铁架子！”老刀指着漩涡侧后方。
众人望去，只见在漩涡边缘不远处的泥滩上，矗立着一个歪斜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结构，像是废弃的钻井平台基座或是通风塔。
结构下半部分被泥浆掩埋，上半部分也爬满了藤蔓和污渍，但在暴雨冲刷下，隐约能看出人工建筑的轮廓。
“有船！”卡尔眼尖，指着结构另一侧的阴影处。那里，两艘和他们乘坐的类似的突击艇，正用缆绳系在露出水面的钢架上，随着水流起伏。
“他们已经到了！”陈启明端起了枪。
“靠过去，小心！”哈里斯命令。三艘小艇降低速度，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借着雨幕和阴暗的天色，悄无声息地向着金属结构另一侧靠近，尽量远离那两艘敌船。
距离拉近，能看清那两艘敌船上没有人，但装备都在。
金属结构下方，泥浆和腐朽金属板之间，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被炸开的洞口，边缘还残留着爆破的痕迹。洞口处散落着一些脚印，通向里面。
“他们进去了。入口已经被炸开。”林慕德低声道。
“留下三个人，看着俘虏和船只，守住洞口。卡尔，带你的人从左边绕过去，检查那两艘敌船，看有没有留守人员或爆炸物。老刀，陈老板，林博士，跟我来，我们进去。”哈里斯快速分配任务。
众人迅速行动。
哈里斯、陈启明、林慕德、老刀，加上卡尔和另一名行动队员，六人携带必要装备，跳上湿滑的泥滩，靠近那个被炸开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容一人弯腰进入。
里面是向下的、锈蚀的金属阶梯，散发着浓重的铁锈、霉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混合着腐朽生物质的怪味。手电光柱照进去，能看到阶梯上新鲜的泥脚印。
“他们下去没多久，脚印很新。”卡尔检查后说。
“跟紧，保持安静。老刀，你殿后，注意后面。”哈里斯率先走入洞口，枪口指向下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