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庄妃,出资修缮华严寺,这岂非烽火戏诸侯?
这是沉溺女色、荒嘻,是……
对于后者,周玺有不同的见解。
老夫是规劝陛下行事守正,勿为一己之私而失公允偏颇,你们若是跟风,甚至借机造谣诽谤,老夫也是断断不容的。
谁敢心怀龌龊,老夫必严查。
这,也是,朱厚照信任、重用周玺的原因。
毕竟,大家即使是清官、能臣,水至清则无鱼,谁经得住查啊?
今日召二人入宫,主要是建立完善离任审计制度。
此前,为了汰换官员、震慑心怀不轨之人,朱厚照用了比较非常规的手段,那就是后任查前任。
这在自己登基之初,成功的分化笼络了群臣,也淘汰了一批贪官污吏,但,时间久了,难免人心浮动,甚至勾结、构陷。
所以,主要矛盾解决之后,便是将制度细化、正规化。
对于陛下提出来的思路,周玺自是全力支持,并相应提出自己的举措。
陆完,则是表面应承,心中腹诽,这算是朝令夕改吗?
中秋佳节,午宴,朱厚照自是要与少年班、参谋团的孩子们一起用膳。
后宫,照例恩准家人入宫探视。
晚宴,陪张太后、古惠太妃、一众后妃儿女共乐。
六月,庄妃诞下一子,朱厚照取名朱载???。乐安公主为首,自是带着弟弟妹妹们围着庄妃、小家伙叽叽喳喳欢欣不已。
还有什么,能比佳节家人共聚一堂的其乐融融,更治愈的吗。
“陛下,德妃为陛下掌管静海皇庄,淑妃、庄妃,父兄封爵,为陛下效命,臣妾请为陛下分忧,掌管大兴十里铺皇庄。”
看一眼张太后,还好,你没有拉偏手。
夏皇后,如老僧入定般,手捻念珠,低眉垂眼。
“贤妃有心了,这十里铺皇庄离京城远,加之地贫人瘠,恐增贤妃劳碌。”
“正是如此,臣妾才要为陛下分忧,好在臣妾父无陋习,也无作奸犯科之过往,断不会令皇明蒙羞、为陛下左右为难。再者,十里铺皇庄虽远,还能远过静海?”
你这是夜战八方啊!
“照儿,贤妃有此心,不负一个贤字,照儿不可有失贤妃一片赤诚。”
你们这是有备而来。
“皇太后,十里铺皇庄,地处京城经南直隶通往豫、湖广、赣粤之官道要冲,不日将动工,修建跨浑河大桥。如此,皇庄面积要消减半数之上,此恐委屈了贤妃。”
“无妨,臣妾所求不为名利,只为陛下分忧。臣妾弟弟习新学,对于土木有天分,正好可以为陛下效命,参与浑河大桥之事。”
这算是两头堵吗?
皇后二哥袭爵庆阳伯,大哥恩荣锦衣卫指挥使,弟弟,算了,不提也罢。两个妹妹,一个未来的公爵夫人,一个未来的侯爵夫人。
德妃哥哥,因几项发明专利赚得盆满钵满,还在海军训练大营专司器械督造。
淑妃弟弟在通政司任经历,虽说是一个七品小吏,但是,谁看不出陛下对林峰的赏识、爱护?
庄妃,更不用说了。
是有点没端平是吧?
但,别人都是靠能力、实力、品行而成。
给个机会,万一贤妃弟弟是块好材料呢?
“明日,着锦衣卫百户沈光,赴工部考较。”
“陛下……”
“贤妃妹妹,后宫不得干政。”
“德妃姐姐教训的是,妹妹是想向陛下谢恩。我大明,如今陛下无论亲疏、唯才是举,更遑论孰先孰后。”
“贤妃姐姐所言甚是,唯才是举,以贤德任之,方不负我大明如今之盛世。”
“淑妃妹妹所言极是,我沈家,断不会表里不一、携恩恣肆。”
算了,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跟感情,是对自己智商极大的侮辱。
“照儿,后宫如前朝,我儿当守心持正。”
“皇太后教训的是,儿子谨记。”
如此,在这一片其乐融融之下,散席。
tnnd,作茧自缚,谁若想三妻四妾,不妨看一下咱现在的憋屈。
十五,按照规制,是要与夏皇后共度的。
朱厚照批阅完奏折,已近亥时末,坤宁宫,夏皇后已经安歇,自不免再折腾一番,夫妻二人配合着将规矩履行。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午间,便在这万安宫用午膳。
德妃叽叽喳喳对朱厚照述说着她的德育院、养济院,与淑妃联手,将旧有宫中裁撤绣娘一并救济。
而且,陛下将之整合,命积庆接手成立作坊,那些年老体衰的绣娘可以做教习,给德育院长大的,学无所成的女童一份安身立命的所在,这,才是救人活命吧。
还好,德妃没有受昨日的影响。
“陛下,臣妾,与淑妃妹妹、庄妃妹妹都无碍的。淑妃妹妹还一直称赞陛下是明君圣君,那日,李能派人去庙市,阿绣可是一直等到散市才走。
即使有人来买绢帕,她也一一婉拒,执意为淑妃妹妹留着呢。淑妃妹妹对臣妾讲,这叫扶危济困,帮所应帮。
不像臣妾,胡子眉毛一把抓……”
“你后悔了?”
“臣妾不后悔,‘有心为善’,臣妾是不会的,只愿人人以善为先、以善为本,至于个别的,算是因果自承。”
朱厚照双手握一下德妃双臂,笑着在她鼻子上刮一下,再闲聊几句,走了。
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讨厌!
庄妃、淑妃那里,少坐片刻便走了,人,是真的邪不压正。
“陛下,和嫔高烧不退,请陛下示下。”
“什么时候的事儿?传太医看了吗?”
“今儿一早养心殿总管太监臧斌来报,和嫔身子不豫,老奴命太医院来人诊治。午间,和嫔发了点汗,身子见轻,这入夜,忽又烧起来,而且,还有些癔症。”
“传太医了吗?”朱厚照将奏折丢在一旁,起身向殿外走去。
“回陛下,这宫禁,传太医需要时间。”
“速传,命太医携酒精入宫。”
“诺。”
养心殿正房,门窗大敞,长阳公主在一旁坐镇指挥,乐安公主拉着兰心的手,嘤嘤哭泣,朱载塘,则命太监、宫女,用井水浸湿丝巾,在兰心额头冷敷。
伸手,兰心脖颈,温度有些烫手。
朱厚照拍一拍儿子的小脑袋瓜,“塘儿,你带着臧斌,去万安宫、寿昌宫请德妃、淑妃来帮忙。”
虽不明所以,但朱载塘还是恭恭敬敬答一声,出去了。
稍倾,太医到了,兰心此时,已经因高烧,晕厥过去了。
太医请过脉,施针,
“陛下,和嫔娘娘高烧,需,需……”
“知道,你随身可携带酒精?”
“臣,只携带常用,若要取用,需至东江米巷太医院去取。”
“王岳,命高猛随太医速速取回。”
“陛下,高猛,今日不当值。”
“安排人速去。”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