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你们这些一根筋的玩意,活该被人卖了还为人感激涕零。
即便如此,也有一万八千余人待字闺中。
陈、沐联名具奏,一月后等来批复,人数太多,仅给予一万名额。
如此,倭奴更加积极踊跃了。
终于,一万人脱颖而出,在家人的热切期盼之下,欢天喜地登船,去奔赴属于他们的光明、幸福。
船到津卫码头,海军训练营早早便为这些异域女子准备好了营帐,有宫中女官专为她们教习规矩。
规矩很简单,那就是,忘掉你们在倭奴曾经的身份,若胆敢对未来的夫君言讲倭奴家人等,一律处死,家人连坐。
其间,未免有一个淘汰的过程,那就是,名额有限,这引发了倭奴女子之间的互相揭发,有人,是家族为蛊惑明军而投身的。
此类人,自是被迅速甄别,身份也由嫁娘变为花娘,在倭奴的家人,也面临着甄别。
相信那些嫁娘看到同行的花娘境遇,会倍加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身份的。
数日后,倭奴、棒棒的嫁娘与花娘一起,第一次乘坐着火车,到京城,然后由兵部派车马,分批运往九原、兴安、西北。
三地六万大军,此次只送去了一万余女子,这是纳钦的主意。
与张铭畅谈过后,纳钦逐渐有了主张。
你李昱只是开口索要,并未提及人数,若人手一个,那如何激励将士士气。
是不是有竞争才显得珍贵,才更知道去努力是吧?
相信李昱也是这么想的,即使你不这么想,也必须这么想。
哈哈哈,有点弯弯绕。
相信李昱能绕出来。
赵通、游铭相信也不会令大家失望。
六月的京城,烁火流金,江彬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如若不是官靴得力,恐怕他身下会是两滩令人误会的积水。
这汗水,不是热得,而是,冷汗。
接到调令,江彬心下犹豫、纠结。
没有交接,这熟悉的味道,是自己屡试不爽的。接下来的便是,继任者无休无止的盘查,刨根问底,直至将前任的祖坟都掘了。
锦衣卫都指挥使,掌锦衣卫事,这就是一坑。陛下可没有下旨免去钱宁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二王并立,想想石文义、张采,两个指挥使,便谁都不是指挥使,是两块顶缸的废柴。
陛下对自己,这是要清算了?
似乎,不是吧?
难道陛下不怕自己拥兵自重,甚至扯旗造反?
但看看手下,驻军三千,虽说审世源、辛虎平是自己的心腹,是追随自己多年的生死弟兄。
但手下的中下级将领,经过腾骧四卫培训过的将领,服从命令是毫无疑问的,但跟着自己造反,恐怕,自己会像魏延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被身后的哪个马岱将脑袋砍了都不得而知。
而且,马岱肯定不会是一个。
这使得在棒棒威风八面,只手遮天的江彬有些毛骨悚然。
原来,这份威风,是陛下赏的,脱离开陛下这面大旗,江彬顶多是一侍卫统领,是自己身边侍卫的统领。
再者,以自己这些年在棒棒的所作所为,那些棒棒绝不会支持自己,恐怕天兵一到,便会有人打开城门。
退往山林占山为王?想多了。手下不肯跟自己吃苦倒在其次,以明军特战队战力,深山老林,自己脑袋爆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被擒,自己的下场,比刘瑾绝不遑多让。
抗旨,貌似拼死一搏有一线生机,实则是万劫不复。
似乎,陛下,没有杀自己的理由吧?
我贪是贪了点儿,但,我没有卖国,没有勾引外敌。而且,貌似治理棒棒,还有那么一点,卓有成效?
至少棒棒李氏已经身败名裂,直系更是全部物理消失。
再说,贪的那些,都是棒棒王公大臣的家产、孝敬,军饷咱可丝毫没有染指。
这,跟李昱可是异曲同工。
他李昱封镇绥侯,安然无恙,那咱,是不是也可以网开一面?
赌一把,赌陛下的仁厚。
至于效法刘瑾,江彬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漫说陛下身边的高猛、高齐这哼哈二将,单陛下,外人不知,军中可是门儿清。
陛下身手极高,出手便是杀招,没有任何招式的杀人术,一击毙命的那种。
特战队所用,皆出自陛下指点。
更何况,自己若不想九族大联欢,那就收回这种不切实际,最起码死的还能痛快一点。
尤其见到陛下的那一刹那,江彬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抵抗,是没用的。
朱厚照和颜悦色与江彬长谈,没有赐座,也没有任由他跪着。这是,算作惩诫?
对江彬在棒棒的所作所为,朱厚照并未置评,故江彬无从知晓问题所在。
然朱厚照最后吩咐江彬,尽快履职,而且,履职之后第一件事,盘查军中武器数量可否属实。
这,有所指?
聪明绝顶且极善察言观色的江彬,心下石头登时放下。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陛下交给自己,是自己向陛下递交的投名状。
臣,江彬,是一个孤臣,一个只效忠于陛下的孤臣,陛下让咬谁便咬谁。
“江大人,”
“钱大人,”
西江米巷,锦衣卫衙署,江彬、钱宁二人拱手施礼后,携手揽腕,倾诉着兄弟情深。
正德三年,自江彬率军赴辽阳,二人便未见过面。
甚至江彬任棒棒总督,两次回国述职,二人也未朝面。
近十年未见,这兄弟情深,自是要好好聊一聊,以解相思之苦。
江彬,自是要感谢钱宁昔日举荐、提点之恩,钱宁对江彬在棒棒的丰功伟绩也是要发自内心的称许一番。
如此,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掌锦衣卫事;一个左都督,掌锦衣卫事便在友好热烈的氛围中,开始标注起各自的领地。
兄弟嘛,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即使最棘手的诏狱,也在双方经过数轮的推让后,落在江彬手中。
不是想要,是都不想要。
如今,诏狱可是烫手的山药。
自正德五年处置蒲钊夑、蔡长亭之后,陛下鲜有将官员交付诏狱之举。
故,心有所忌的朝臣,便将诏狱,视为攻讦的目标。
似乎,取消了诏狱,便是大明文治武功,天下太平的示范。将悬在朝臣头上的这把刀、扎在心中的这根刺连根铲除,似乎是某种共识。
与此同时,掌管锦衣卫的钱宁,这些年,似乎也由皇家鹰犬,化身不媚上、不欺下、一身正气的能臣。
故,臭名昭彰的诏狱,便在推诿中,顺理成章成为新晋都指挥使的江彬所辖。
相安无事?
哼,想多了。
你钱宁的诡诈,老子可是见识过的。
当年,若不是老子警醒,用一招顺水推舟苦肉计,在皇庄大打出手,也脱不开你的算计,更入不了陛下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