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高凤、高猛等人,这些人都是君子,虽说不满,但出于公心是不会为难咱的。
事后,也印证了咱的猜测。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身为皇家鹰犬,文官会称赞你?呵呵,张永又怎样,扳到刘瑾后,由内官楷模马上变奸佞阉竖。
当局者迷啊。
我,既然回来了,由文臣眼中粗鄙的军汉、口中贪婪嗜杀的独夫,再化身令你等胆战心惊的催命鬼,也未尝不可。
咱依旧单枪匹马,闯一闯你这长坂坡。
看看钱宁提供的锦衣卫花名册,指挥使钱宁之外,还有四位记名指挥使,分别是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这tm都谁啊?朱舍利、朱得那,这tm是人名?
指挥同知何有成、魏天祥。这何有成可是跟着钱宁一起升上来的,打钱宁身为百户之时便是钱宁的手下。
这魏天祥又是何方神圣?
指挥佥事、镇抚使,有两人更是钱宁义子。
也就是你那独苗苗钱永安年幼,否则,哼。这是不是作孽多了,老天惩罚你,让你子嗣艰难?
看咱,四子三女。
长子江勋、次子江杰更是新学中举,现在兴安省历练。
扯远了,这锦衣卫,是你钱宁的私产?
陛下为何没有撤换钱宁?
别说什么尾大不掉,陛下想捻死你,不比捻死一只臭虫费劲,但钱宁,众人都看出来他的左右逢源、投机取巧,陛下?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留着他,有用。
再看看锦衣卫积压的案卷,哼,正德六年的积案犹在,这些年你们都在坐吃等死吗?
这其中,咦,有军中枪械丢失的案件,但多是个例。
这个,有军中盘查军械记录,记录的还是很详细的,这应该是军务府、兵部、工部联合勘验的。
有工部、兵部派发品种、数量,有驻军接收收据,有驻军与地方府县主官共同签字画押的数量核查记录。
即使倭奴,也有陈昭苏、沐绍勤联署文书。
这就,很严谨了嘛。
不对,
江彬,冷汗顿时横流。
棒棒,这是大明唯一一个总督兼具文武职能的地方,即使当初杨慎前往棒棒历练,陛下也未授予杨慎任何官职,而是,似乎,借江彬之手,任由杨慎施展。
杨慎之后,朝廷再派往棒棒的,也只是文书之类,对于棒棒政务,不做干涉。
那,漏洞,会是自己吗?
盘查、盘查,这是将自己送入钱宁的虎口啊。
冷静,冷静,不会的,钱宁,手握自己的如此巨大把柄,绝不会引而不发,但今日,似乎,没有任何举措。
这不符合钱宁一贯的所为。
难道,这些年,钱宁道行更深了?
不对啊,军械,绝不会由自己手中流出去,这个,自己每年可是都要过问的。
过问,自己,亲自去验看了吗?
驻军三千人,五千支燧发枪,应该,没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吧。
江彬,如热锅上的蚂蚁,心内早已在屋中划了无数圈,但积年养就的城府,仍旧面不改色坐在案前。
丰城胡同,西侧,杨府迎来了一位故旧。
“用修,你可得帮哥哥好好拿拿主意。”
寒暄几句,江彬单刀直入。
是啊,杨慎在棒棒,若没有江彬帮着善后,那,惨不忍睹。
如今,江彬有难,于情于理小才子都是要帮衬一下的。
听完江彬的述说,杨慎略作思忖,
“文宜兄,兄弟窃以为,不足为虑。陛下历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文宜兄于棒棒这些年,可谓有功无过,即使有过,亦瑕不掩瑜。
陛下若处置文宜兄,断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文宜兄掌锦衣卫,绝非战阵可比,如此单枪匹马,岂非孤掌难鸣?”
“用修,哥哥不瞒你,咱从棒棒回来,两眼一抹黑,从身边带人回来,军务府不批,唉,一言难尽啊。用修,可有可用之人,你给哥哥举荐举荐。”
“文宜兄,如何不识庐山真面目?兄忘了皇庄小学的至理名言否?”
“你是说?”
杨慎笑而不语。
高,原来如此,当局者迷啊。
求谁不如求陛下,如此,咱就是堂堂正正陛下委任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手下,呵呵,老子效忠陛下、大公无私,不是来结党营私的。
还得是这些文官,心眼儿就是多。
明儿咱就去求陛下。
“用修,可知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何许人也?”
“何得此问?”
“嗨,今儿钱宁给咱的花名册,这几人是指挥使,人没见着,说是,陛下的旨意。还有,魏文祥是什么人?”
“魏文祥乃是魏彬弟魏英之子,正德五年刘瑾伏诛,陛下念及魏彬昔日于东宫的辛苦,又不肯附逆刘瑾,将其发往宁夏镇任监军。
因其叙宁夏功,赏魏英锦衣卫百户,这魏天祥什么时候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了?文宜兄可留意此人。
朱政等四人,乃是昔日陛下为迷惑鞑靼,以朱寿自称,往来书信钱宁等称朱寿为义父,朱政等乃官舍人。
陛下待手下甚宽厚,只是这锦衣卫指挥使,未免恩赏太过。文宜兄可一并奏请陛下谕示。”
朝里有人就是好啊,这多明白。
看着江彬递过来的礼单,杨慎有些不悦,
“文宜兄,太过了。”
“用修,你这三子麟降,哥哥怎么不得表示一下。这不是给你的,是孝敬杨大人兼着给侄儿们的见面礼。”
“君子之交,文宜兄如此,令兄弟心寒齿冷。”
“用修,”
江彬见杨慎脸色真的冷下来了,嗫嚅两句便没再开口。这小家伙,还是如此清高。
“文宜兄,得空兄弟为你举荐一位好友相识。”
“谁啊?”
这个,咱喜欢。如今回来,在这京城两眼一抹黑,有杨慎的举荐,那,咱在朝中也能游刃有余。
“佀瑞。”
佀瑞?宝和钱庄掌柜的?虽说是四品仪仗,但,不过是一商人。见他干嘛?
“好,谢兄弟费心。”
看着江彬离去的背影,杨慎心中默念,但愿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江彬,虽称不上君子,甚至,还有点狡黠强狠,但正是这种性格,才使得他,使得大明能在棒棒弹压宵小。
自己的妇人之仁,可是险酿大祸的。
若不是陛下回护、江彬扫尾,恐怕自己在棒棒便会狼狈而逃。
投桃报李,如今,江彬有难处,自己是一定要施以援手的,至于江彬如何去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在棒棒近十年,你搜刮了多少金银财宝,也许只有自己知道。朝臣的议论纷纷、弹劾被陛下压下来。
压下来不意味着陛下会纵容你,该怎么去做,江彬聪明一点,是会想明白的。
不明白?
那是执迷不悟,亦或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只好任由你自生自灭了。
何去何从,路在自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