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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棋局与棋手

    秋风带着荒墟地特有的肃杀,卷过连绵山岗,漫过枯黄田野,最终涌入蝈蛎仙城。


    一夜搜查,满城风雨。


    此刻已是翌日辰时,但笼罩仙城的封禁大阵仍未撤去。淡金色的光幕如囚笼般扣在天际,将九百万修士困在其中。街巷间,巡逻的虫族卫队比昨日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囹圄宫,主殿。


    大殿通体以黑曜石筑成,高九丈九尺,穹顶上镶嵌着三千六百颗夜明珠,即便在白昼也散发着柔和冷光。殿柱上雕刻着虫族万类的图腾,从微小的蚜虫到巨大的蜈蚣,栩栩如生。


    此刻,殿内气氛比殿外的秋风更冷。


    菅蒟蒻端坐于主位高台。他身穿黄白相间的锦绣云纹袍,袍上绣着的不是虫族图腾,而是一幅“百虫朝圣图”——万虫匍匐,朝拜中央那尊模糊的身影。这身打扮不似虫修,反倒有几分人族帝王的威仪。


    他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肤色蜡黄,双眼细长,鼻梁高挺。最奇特的是他的嘴唇——薄如刀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时仿佛随时会吐出致命的毒液。


    殿中站着七人。


    左首第一位,是蝈蛎仙城城主蒋苈荠,玄铁重甲未卸,面色阴沉。


    第二位是苗娇?,她已换上了凌土所赠的幽兰星辰裙,圣级道韵流转,衬得她越发娇艳。只是此刻她有些心不在焉。


    第三位是臧海粟,第四位是倪水寒,两人垂首而立,额头隐有汗迹。


    右首第一位,是个陌生面孔——身形高瘦,穿暗金色长袍,面如枯木,双眼却是罕见的复眼结构,千只小眼同时映照着殿内景象。此人正是刚从蚊虻仙城赶来的囹圄宫大长老,金天?,大乘中期修为,本体乃是“金斑虎甲虫”。


    殿中央,还站着凌土。


    他已恢复了龙角狐耳的俊美模样,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昨日之事,”菅蒟蒻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谁来给本座一个交代?”


    金天?率先踏出一步,暗金长袍无风自动:“宫主,此事蹊跷至极。您昨日刚离荒墟地,当晚便遭袭盗宝,这绝非巧合。囹圄宫必有内鬼!”


    他复眼转向臧海粟等人:“宫主出行之事,只有内廷核心几人知晓。依我看,当务之急是严加拷问知情者,必能审出奸细!昨日执勤守卫,也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蒋苈荠冷哼一声:“金长老此言差矣。昨日你若在此留守,也未必就能力挽狂澜。敌人谋划已久,专等宫主离去才动手,显然对宫内动向一清二楚。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查出幕后黑手才是关键。”


    他话锋一转,复眼斜睨金天?:“倒是金长老你,昨日偏偏不在城中,事发后连夜赶回……是否也该在审查之列?”


    “你——”金天?枯木般的脸上泛起怒色,“蒋苈荠!你失职便是失职,还想拉我下水?”


    “失职?”蒋苈荠笑了,笑声如铁石摩擦,“蝈蛎仙城前栅栏进猫,后栅栏走狗,本城主确有失察之责。但囹圄宫地下秘境丢失宝物……那似乎不在本城主的职责范围内吧?”


    他目光扫向苗娇?等人:“苗长老、臧城主、倪长老,三位镇守秘境,却让人来去自如,该当何罪?要不要一并问责?”


    金天?阴沉道:“谁也跑不了!苗娇?、臧海粟、倪水寒,会不会里通异域,也是难说!”


    “金长老!”臧海粟忍不住抬头,声音发颤,“您要置我们于死地吗?丢失宝物,我们确有不察之责,但‘里通异域’这四个字,是要给我们扣上反叛的帽子!此话不可乱讲!”


    倪水寒也咬牙道:“若他日真相大白,证明我等清白,还请宫主为属下做主,严惩诬陷之人!”


    殿内火药味渐浓。


    菅蒟蒻皱起眉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争吵的几人。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苗娇?身上——这位素来精明能干的三长老,此刻竟有些神游天外,一双美眸不时瞟向殿中的凌土,脸颊微红,唇角含笑,一副……花痴模样。


    菅蒟蒻眼角抽了抽。


    “都静一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所有争吵。


    菅蒟蒻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那薄如刀片的嘴唇微动,细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凌土身上。


    “凌土小友。”菅蒟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昨日我刚在北域见过阳巅峯宫主。我俩相交千年,关系好得紧。你既说是他麾下客卿,敢不敢与我同去北域,当面对质?”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凌土。金天?眼中闪过狠色,蒋苈荠若有所思,藏海粟、倪水寒面露担忧。而苗娇?……她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挡在凌土身前。


    凌土从容抱拳,语气不卑不亢:“若能洗脱嫌疑,晚辈哪里都去得。”


    菅蒟蒻微微点头:“好。稍后我们便动身。若你谎言被拆穿……”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我可要当着阳宫主的面,将你抽魂炼魄,祭炼成我囹圄宫的‘守门魂奴’。”


    凌土面不改色:“晚辈问心无愧。”


    菅蒟蒻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抬手示意。


    倪水寒立刻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物品,悬浮于空中。


    一件是破损的白衣,袖口、衣襟有多处撕裂,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不是人血,而是某种带有龙族气息的体液。另一件是一片巴掌大小的白色龙鳞,边缘有焦痕,显然是被爆炸波及所致。


    “经过一日排查,进入蜂巢宝库的盗宝者,应是龙族。”倪水寒沉声道,“这件白衣上残留着龙族特有的‘龙涎香’气息,这片龙鳞则是在镇山石原本摆放的位置找到的,嵌入地面三寸,应是搏斗时脱落。”


    他指向白衣上的撕裂痕迹:“初步判断,盗宝者是女性,化神中期修为。至于爆炸——是事先布置好的‘定时土火符’,威力不大,但动静极响,目的就是混淆视听,将我等引出。”


    “随后,这名龙族女修重新潜入蜂巢,盗走镇山石,以破界传送符遁走。”倪水寒最后道,“我们追踪空间波动,方向指向南方——正是龙脊地所在。”


    龙族,女性,化神中期,逃往龙脊地。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此事乃龙族所为。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金天?冷笑,蒋苈荠皱眉,藏海粟若有所思。苗娇?则偷偷看向凌土,眼中满是担忧——若坐实是龙族作案,凌土的嫌疑就更大了。


    菅蒟蒻接过白衣和龙鳞,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确实是龙族女修,化神中期。但……”


    他抬眼看向台下:“仅凭她一人,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内外配合,调虎离山,二次潜入——这需要精准的情报、周密的计划、以及宫内部署。”


    蒋苈荠适时上前,抱拳道:“回禀宫主,经过全城搜查,属下判断他们一伙应是四人。三人提前布置爆炸阵法,远程启动后便早早撤离。真正实施盗宝的,只有那名龙族女修。”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方计划之周密、进退之从容,显然谋划已久。且对囹圄宫内部结构、守卫轮值、甚至……高层动向,都了如指掌。”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心中都翻涌着各自的念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谁是内鬼?谁在演戏?谁想借此事铲除异己?谁又想渔翁得利?


    就在这时,凌土忽然开口。


    声音清朗,打破了沉默。


    “晚辈有一事不明。”他看向倪水寒手中的龙鳞,“这镇山石……究竟有何用处,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金天?冷哼一声,不屑道:“连这都不知?镇山石又名镇仙石,能稳固空间,有困锁真仙之能!五域之中,凡是超远距离传送阵,都必须以此石为基。如今重元大陆的镇山石早已枯竭,这一块……可能是最后一块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竟有几分唏嘘。


    凌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若是有人想嫁祸龙族,故意在现场留下龙族之物,是否也说得通?”


    众人一愣。


    凌土继续道:“昨夜我在蜂巢中亲眼所见,来袭者乃是一条百丈黑蛇,并非龙形。若真是龙族作案,为何要化蛇?这破损的白衣、脱落的龙鳞,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将探查方向带偏?”


    他顿了顿,看向菅蒟蒻:“若对方谋划已久,未尝不会将此节也谋划进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高明之计。”


    殿内再次安静。


    但这次,众人的眼神变了。


    金天?眉头紧锁,蒋苈荠若有所思,藏海粟和倪水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苗娇?更是眼睛发亮,看着凌土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分析得如此透彻,思路如此清晰,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倪水寒迟疑道:“那按你这么说,黑蛇形象也未必是本来面目。可现场除了龙族之物,再无其他线索。若不怀疑龙族,又该怀疑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凌土。


    压力如山。


    凌土却神色从容,缓缓道:“此案的关键,在于‘里应外合’。外合若无线索,那便查内应。”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荒墟地此次损失,谁最高兴?谁最得利?谁便最有可能……”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有可能什么?


    是幕后黑手?还是想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之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开放式的结尾,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菅蒟蒻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忽然想起混沌地那位乔宫主——名义上的五地共主,几次三番邀他共伐凤族,都被他婉拒。凤族与龙族交好,也曾暗中联络龙脊地敖夜,同样被拒绝。


    有人想挑拨荒墟地与龙脊地的关系?完全可能。


    他又看向金天?。这位金甲老祖素来与自己不和,对苗娇?明争暗斗多年。若是自己失势,金天?最有可能上位……


    还有北极玄灵宫阳巅峯。镇山石本就是他所赠,如今在此失窃,难道也是一步棋?


    菅蒟蒻越想越心惊。


    小小一块镇山石,不该引发如此风波。除非……有人想借此事,在荒墟地内部制造裂痕,甚至挑起中域五地的纷争。


    敌暗我明,千头万绪。


    他冷冷看向凌土。


    还要不要去北域对质?若真去了,阳巅峯会如何反应?若阳巅峯为凌土作保,自己该如何收场?若不当场翻脸,囹圄宫颜面何存?若翻脸……北极玄灵宫与囹圄宫千年交情,岂不毁于一旦?


    进退两难。


    殿中其他人,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金天?在琢磨:若是内斗,谁能获利?苗娇?若是失势,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但若真是外敌阴谋,自己此刻跳得太高,日后清算起来……


    蒋苈荠则在想:蝈蛎仙城是自己的根基,无论如何不能乱。至于囹圄宫内斗,只要不波及仙城,自己乐得坐山观虎斗。只是这凌土……此子心思之深,令人忌惮。


    藏海粟和倪水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凌土一番话,将矛头从“失职”转向了“阴谋”,他们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至于真相如何……不重要,能脱身就行。


    唯有苗娇?。


    她微红着脸,双手无意识地摆弄着幽蓝道裙的衣角,目光时不时飘向凌土。那眼神里有欣赏,有爱慕,有骄傲,仿佛在说:看,我选中的人,多厉害。


    欢欣之意,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蝈蛎仙城东区,江晚府邸内室。


    凌河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心九道轮回眼微微张开,青光流转。他“看”着囹圄宫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子……”他低声笑骂,“三言两语,就把一帮老狐狸带进沟里了。”


    江晚的本体不知何时已回到府中,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泡着茶。听到凌河的话,她抿嘴一笑:“三弟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现在囹圄宫那些人,怕是没心思追查镇山石了——光内部猜忌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凌河点头,感慨道:“查内鬼,必成党争。互相栽赃,互相倾轧。菅蒟蒻现在骑虎难下:不查,无法向宫中交代;查,便是自毁长城。这平衡之术……难啊。”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摇头苦笑:“说来可笑。这重元大陆上,除了妄舒那种被迫避世的,竟没有一个半步仙人真正超脱。个个站在风口浪尖,想要握住日月旋转,却反被红尘漩涡吞没,真是自寻烦恼。”


    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自己不也一样么?


    被银河天道附身,背负宇宙级争斗的使命,在因果漩涡中挣扎,一刻不得喘息。看似自由,实则身不由己。


    凌土呢?看似风光,游历红尘,可那狐灵道心带来的情债、系统背负的业力、硅基文明的终极目标……哪一样不是沉重的枷锁?他口中虽不说苦,心中凄楚,又有谁知?


    还有江晚……


    凌河看向对面。红衣女子正低头斟茶,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可她本体分身数万,每日经历的信息、承受的压力,怕是抵得上常人三十年。如今见她展颜一笑,都成了难得之事。


    “唉——”


    凌河长长一叹,道不尽心中烦闷。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空间,荷花池畔。


    四道身影正围坐一方玉桌,桌上……堆着麻将牌。


    “碰!”嫜婷笑吟吟地推倒两张牌,又从牌山中摸出一张。她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的姿态,青丝垂肩,眉眼如画,完全看不出是活了数万年的仙魂。


    “等等,我杠!”玲珑急忙按住她摸牌的手,将自己面前的三张牌推倒,又从牌尾摸了一张。她今日化作了二八少女模样,只是此刻眼中闪着孩子般的光彩。


    白岍安静地坐在对面,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带着笑意。她面前牌面整齐,显然是高手。


    而妄舒……


    这位星球之灵化成的温婉女子,学得最快。此刻她正认真码牌,白皙的手指在玉牌上划过,动作已十分娴熟。听到凌河的神识传音,她抬起头,嫣然一笑:“凌河来了?要不要一起玩两圈?”


    凌河:“……”


    他看了看荷花池,看了看玉桌,看了看四个正在打麻将的仙子,嘴角抽搐。


    “四位……好雅兴啊。”凌河干笑道,“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玲珑摸了一张牌,边思索边随口道:“好不容易凑齐四个人,难道不能娱乐娱乐?等你拿到镇山石,我工作也不迟嘛。”


    说着,打出一张九万。


    “杠!”嫜婷眼睛一亮,拿过九万,又从牌尾摸出一张。翻开一看——


    “哎——糊了!”


    她欢笑着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全是万字,牌面漂亮得耀眼。


    其余三人笑骂着推倒牌,开始洗牌、码牌。四人说说笑笑,完全不像什么上古仙魂、星球之灵,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妹,午后闲暇,打发时光。


    凌河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最终无奈摇头。


    他悄悄退开几步,小声嘟囔:


    “孤独是一种境界……”


    “寂寞……是一种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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