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虫族彻底挣脱束缚,发出震耳欲聋的狂躁嘶吼,庞大身躯一转,猩红复眼死死锁定秦恕,不顾一切地猛冲过去。
秦恕的等级,本就远不及眼前这头暴走的巨型索多姆,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谢伊戈维尔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指尖不断射出白色蛛丝,缠向近处建筑与残骸,借着一次次绷扯回弹,硬生生将自身速度推至极限。
风在耳边撕裂,身影在废墟中连闪,每一寸肌肉都在超负荷爆发。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在索多姆即将扑杀而至的前一瞬,悍然拦在了秦恕等人身前。
望着浴血拼杀的秦恕、兰斯洛特、罗兰,再看看奄奄一息的多瑞亚斯,乐媱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下一秒就要碎裂。
“希尔!放开我!多瑞需要治疗!秦恕他们也需要!”乐媱急声呼喊,嗓音里裹着焦灼的颤意。
兰斯洛特并未携带治愈部队随行,此刻整片战场之上,能够出手施救的,唯有她一人。
希尔菲德几乎在瞬息间便将她死死箍进怀中,手臂如淬了铁的精钢般收紧,半分都不肯松动,低沉的嗓音抖得厉害:“不行!媱媱,绝对不能过去!”
他比谁都清楚其中凶险,多瑞亚斯清楚,秦恕清楚,兰斯洛特和罗兰他们更清楚。
希尔菲德早已看穿多瑞亚斯不让乐媱过去的心思。
乐媱一旦出手施救,便会直接暴露在那两只虫族的视线之下,陷入致命危险。
“希尔!放开我!”乐媱急得嘶吼出声,眼眶通红得仿佛要渗出血,“他们会死的,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希尔菲德双臂绷得死紧,拼命摇头,眼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沉痛与近乎偏执的护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血挤出:
“就算你怨我、恨我,今天我也绝不会让你踏前一步。”
他知道,乐媱或许能挽回局面,能救他们,能消灭这些虫族,可代价,是精神力彻底耗竭。
夏殊影早已反复告诫,这般透支可能对她带来无法估量的损伤。
第一次在z964星,她她一人杀了那两只巨型虫族后力竭昏迷。
第二次在启零星,为了治愈兽神更是一瞬青丝成雪。
没人敢去赌,第三次透支,会让她落得怎样万劫不复的下场。
余光瞥见远处同样苦战的兰斯洛特与秦恕,希尔菲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归根结底,是他们太弱了,弱到连守护心爱之人的底气都没有。
而他,更是所有兽夫里最无力的一个。
他不能战,不能攻,甚至无法为她分担半分压力,唯一能做的,只有用身体将她牢牢护住,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这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绝望,比身受重伤更让他煎熬。
多瑞亚斯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精疲力竭。
姐姐的心意他懂,可治愈与否,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艰难地抬眼,望向战场中央那只陷入狂暴的巨型莱夫昂。
巨兽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硬外甲,狰狞的口器不断滴落散发着腥臭的腐蚀性毒液,粗壮锋利的肢节每一次砸落,都令大地剧烈震颤、裂痕蔓延。
狂暴的杀意与威压席卷整片空域,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哥哥菲诺格莱振翅盘旋于高空,以速度与利爪不断牵制巨兽的攻势。
顾延与鹿青则在地面迂回配合,招式凌厉、悍不畏死,却也只能勉强缠住它,三人拼尽浑身气力,也无法真正将其压制。
他的生命本就没剩多少,朝不保夕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只是哥哥的累赘,是拖慢脚步的负担。
或许这般浴血战死,于他而言,反而是一场解脱。
他从不算天赋绝顶,实力也远称不上顶尖,可他骨子里刻着混血种的烙印。
那是生来便为战而生的族群,血里烧着无畏,骨里藏着刚烈。
他们从不畏惧死亡,更不惧怕倒在战场之上,对他们而言,战死不是落幕,是宿命,也是荣光。
就像他的父兽,也是这般迎着炮火,战至最后一刻,以战士的姿态归于大地。那不是悲凉的陨落,是刻在血脉里的荣耀传承。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姐姐愿意接纳哥哥做她的兽夫。
往后岁月,即便他不在了,哥哥也有人相伴,有人守护,再也不会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带着这份牵挂与心安,哪怕就此长眠,他也再无遗憾。
多瑞亚斯勉强将目光挪回乐媱身上,干裂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释然的笑意,能拼尽最后一口气护住姐姐,于他而言,便足够了,值得了。
多瑞亚斯瘫躺在辛美尔冰冷的尸体旁,浑身剧痛如影随形,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撕裂筋骨,痛得他几乎窒息。
高空云层之上,贝歇尔冷漠垂眸,望着下方辛美尔彻底失去气息的身躯,冰冷的指令一字一顿,砸向身旁躁动的翅蚁虫。
果然,混血种即便濒死,那股韧劲也远比普通兽人难缠。
多瑞亚斯本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不足惜,他从不在意。
可谢伊戈维尔手里握着剩余的混血种——那是变数,是隐患,是必须从这片星际彻底抹去的存在,他们绝不会留活口。
至于那些低级的兽人?
孱弱、愚昧、不堪一击,在虫族大军面前连让他认真抬眼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的联盟、所谓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可笑的垂死挣扎。
女王迟迟未下总攻令,从不是忌惮,只是在等一个最精准的时机。
等到那件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武器彻底就绪,便是虫族大军倾巢而出之日。
他们会以最迅猛、最残暴的攻势,在最短时间内踏平所有兽人据点,将整个云蔼星际,牢牢攥进虫族的版图里。
身旁的科林厄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兽人等级果然垃圾,连最普通的翅蚁虫都对付得如此吃力,若是我们的重量级部队出动,他们怕是连一秒都撑不住。”
贝歇尔眉头微蹙,他知道科林厄姆在想什么,声音冷了几分:“破坏了女王的计划,我们都捞不到好处。况且申尼克不会饶了我们。”
科林厄姆不屑地呲了一声,语气尖酸刻薄:“哼,不就是女王让他侍寝了几次,又没给名分,真把自己当成王夫了?”
贝歇尔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但是你目前,就是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