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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打狗吓唬主人

    “码头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乌蒙手一挥,旁边的骑兵呵斥道:“


    这是小王子殿下郎将乌蒙,奉命前来接应盐船,快快头前带路。”


    “盐船乃王庭要务,我等只认世子殿下的人,其他人没有资格来此,奉劝你们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乌蒙脸色阴沉,


    冷冷道:


    “好大的口气,世子殿下有资格,小王子殿下就没资格,这是谁定的规矩,叫你们的长官过来。”


    对面的军士很不耐烦,骂骂咧咧回去叫了,


    而其他军士仍旧虎视眈眈,


    生怕这伙人会闯进去打劫似的。


    南云秋扮作马弁,身着甲胄,


    为防止有人认出,还在口鼻处蒙上层厚纱,不时咳嗽两句,这样,就能以偶感风寒遮掩过去。


    他靠过去对乌蒙轻声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塞思黑在女真的根基,的确深得很,人家根本不认小王子,你要有心里准备,不必动怒。”


    乌蒙却听不进去,


    恨恨不已。


    “那我等会儿就叫他们好好认认。这帮狗东西,仗着世子的势,嚣张跋扈由来已久,有一回我送两位殿下过来乘船,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厚此薄彼呗。”


    “没错!


    他们对世子众星捧月,对我俩却非常冷淡,又搜查又盘问的。


    我知道,


    他们故意这样做,就是为讨世子开心。


    当时小王子就暗自发誓,要是有一天得势,非要让他们吃足苦头不可。”


    南云秋也觉得那些家伙不地道。


    要巴结塞思黑,没人拦着你,


    可是,


    也没必要藐视阿拉木,使出抬一个踩一个的行径,确实为人所不耻。


    而且很愚蠢,你能断定哪片云彩下有雨吗?


    万一将来阿拉木得势了呢?


    乌蒙所说的乘船,其实就是上次阿拉木去海滨城,


    当时由塞思黑带队,阿拉木跟随,去往大都督府和程家父子密谈,


    为的就是背着朝廷私下交易官盐。


    当然,


    南云秋还不知道,双方桌面上谈的是官盐,桌面下却是更大的交易。


    那个交易的罪过,


    比官盐的罪过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呶,当时就有那家伙,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他。”


    乌蒙努努嘴,


    只见官署里出来个胖嘟嘟的军曹,踱着官步,腆着大肚子,一副天塌下来都浑然不惧的镇定,


    慢悠悠来到队伍面前。


    他已经不记得乌蒙了,老气横秋道:


    “就你要接应盐船啊,本军曹怎么不认识你。”


    乌蒙不悦道:


    “我是奉命而来,是公事,不是私事,为何要你认识?”


    “哟嗬,真不识抬举,你奉谁的命令?”


    “阿拉木殿下!”


    “哈哈!这个码头何时轮到他下令了?


    世子殿下有交代,


    此等军国要地,没有他的世子令牌,天王老子也甭想迈进去半步。


    快快滚蛋,


    再聒噪的话,要你好看。”


    军曹的尾巴高傲得都快翘上了天,鼻子轻哼,转身就走。


    猛然间,


    觉得从脑袋到脸颊,再到脖颈,火辣辣的痛,痛不可支。


    “哎哟,哎哟哟!”


    然后就倒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乌蒙收起马鞭,嘴里还不依不饶:


    “狗眼看人低,你一个屁大的军曹,也胆敢藐视小殿下,活腻味喽。”


    军曹哼哼半天,挣扎着爬起来。


    鞭子又准又狠,避开了眼睛,但是,那条红红的印迹带走了皮肉,


    算是破了相。


    “你他娘的,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军曹不肯吃亏,抡起弯刀冲向乌蒙,真是要玩命。


    “哐当!”


    南云秋迅速出刀,眨眼间磕掉了弯刀,旋即插入鞘中,动作之快,军曹居然没发现对手是谁。


    接着,


    又像疯狗似的,冲到战马前,要把乌蒙拖拽下来。


    “去你娘的!”


    乌蒙气急败坏,抬脚将其踹倒,跳下马,对军曹拳打脚踢,不大一会儿,军曹鼻青脸肿,


    胖成了猪头。


    “尔等大胆,敢擅闯要地,打伤本军曹,给我拿下。”


    军曹欺负人惯了,今天吃了大亏,不肯善罢甘休,连吼带骂。由于疼痛加上愤怒,脸庞也变了形,


    但却没有忘记给乌蒙等人扣下大帽子。


    “我有王庭的令牌,谁敢擅动?”


    乌蒙粗粗的嗓门震天响,对面端刀举枪的军士闻言,不敢上前,乖乖放下兵器。


    毕竟,


    对方手里有王庭的令牌,如若再舞刀弄棒,可以治你个藐视王庭的罪名。


    “住手!”


    有个人及时赶到。


    乌蒙明白,东港官署里最大的官出来了,是这里的仓曹,


    叫桑真!


    桑真还专门负责整个码头的管理和防卫,别看官不大,


    权力可不小。


    一年到头,来来往往孝敬他的人多的是,就是塞思黑看到他,也时常会夸赞两句,


    久而久之,


    他养成了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习惯。


    而且,


    一般人,他也不放在眼里。


    官大,消息自然灵通,王庭里发生的人事变动,他也耳闻了。


    刚才,


    他就躲在屋内不声不响,装作不在岗位的样子,故意让副手过来试探试探乌蒙的深浅,


    通过试探,


    也能够掌握即将闪亮登场的阿拉木,是什么脾性。


    这顿胖揍,副手皮开肉绽,他半点也不心疼,


    因为试探出了结果。


    他敏锐的察觉到,


    阿拉木是个记仇的人,自己可不能撞在人家的刀口上。


    “不知郎将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下官乃仓曹桑真。”


    桑真笑容可掬,亲自过来准备为乌蒙牵马。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下倒让乌蒙不好意思了,哪能让地头蛇给他牵马呢。


    他解鞍下马,挤出点笑容,拱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刚才的副手不知底细,还指望上官为他做主,


    满口哭腔:


    “仓曹大人,就是他殴打下官,擅闯码头重地,您该禀报世子殿下,狠狠治他的罪。您和世子殿下不是很……”


    桑真脸色发白,


    当即打断了他。


    “闭嘴,你这不开眼的蠢东西,胆敢冲撞上官,出言不逊!要不是郎将大人开恩,本官岂能轻饶你?”


    “仓曹大人说得对,他的确是个蠢货。”


    乌蒙开始还乐呵呵的,转眼变了脸,抬手大巴掌就猛扇过去。


    副手猝不及防,来不及闪躲,结结实实吃下这记重击,感到半边牙齿都倒了,刚站起来不久,


    又摔倒在地。


    “呸!蠢东西,你记住了,看在仓曹的份上今天先饶了你,下次还敢对小王子殿下不敬,老账新账一起算,把你剁碎了喂狗。”


    哎哟,


    娘啊!


    桑真心里冰凉,越咂摸,越觉得乌蒙指桑骂槐,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乌蒙走到辕门口,前脚踏进去,又缩回来,走到一个军卒面前。


    没错,


    就是这家伙,刚才说阿拉木也没资格进入码头。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连扇军卒好几个嘴巴,骂道:


    “今后说话前,记得长点记性,小心祸从口出。”


    骂完又飞起一脚,把对方踹了个狗啃屎,


    继续教训:


    “今天爷揍你,是为你好,免得今后被人砍了脑袋,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桑真心惊肉跳,但依旧满脸堆笑,


    还帮着教训起自己的手下:


    “乌蒙将军的话,你们统统要记在心里,今后再敢胡言乱语,胆大妄为,他俩就是下场。”


    众军士见老大都怂了,唯唯诺诺:


    “我等记下了,今后再也不敢造次。”


    看乌蒙总算是满意了,桑真头前引路,把大伙请到会客厅,命人端来各式茶点,小心伺候,然后简要讲解了大致的程序。


    其实事情很简单,


    说白了,


    如何接待贵客,乌蒙只需要礼节性的见面寒暄即可,具体事务都有专人负责。


    乌蒙问道:


    “他们会上岸吗?”


    “考虑到安全需要,他们通常不会上岸,最多在栈桥上歇歇,走动走动。”


    “哦,如果上岸的话,需不需要给他们设个接风宴?”


    “很少,下官记得去年他们仅上岸一次,世子殿下特意交代摆下宴席,犒劳他们。而且都是上等的席面,其实也是巴结他们。”


    乌蒙不解:


    “笑话,咱们是买家,要说巴结,也该他们巴结咱们。”


    “郎将有所不知,谁巴结谁,要看买卖什么货。


    他们的货可是非常紧俏,当然要看他们的脸色。


    而且,


    他们要是不高兴,货的成色就两说了,或者里面掺杂点别的东西,遭罪的还是咱们王庭。


    所以,


    即便世子殿下地位尊贵,有时候也得折腰。”


    “那他们到底是哪路神仙?”


    桑真犯难道:


    “这个,下官不能确定,也不敢置喙。等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大人自然知道是哪路神仙,还请大人原宥下官的苦衷。”


    “那是自然,本郎将还是懂规矩的,你先退下吧。”


    “是,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桑真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吩咐手下去忙乎杂务,


    但他仍暂时守在屋外,以防乌蒙再生出什么事端,挑他的理。


    看着屋内其乐融融,欢声笑语,桑真恢复了本来面目,鄙夷的朝那个方向啐了口浓痰。


    他很愤怒,


    在自己的地盘上,手下的兄弟被外人打得满地找牙,自己的颜面也碎了一地,


    自从他坐镇东港以来,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可是,也只能忍着,


    因为塞思黑估计朝不保夕,暂时没人能罩着他。


    愤怒之后,他又阴森一笑,对着天空,


    喃喃自语:


    “世子殿下勿忧,阿拉木睚眦必报,这样的心胸,成不了大事,更成不了您的对手,女真的江山,早晚还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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