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张麒灵的声音很沉。
吴协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
温屿诺和王胖子同时伸手,一把接住他,三人一起滚倒在地。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张麒灵动了。
他的刀出鞘。
刀光一闪。
那条花色巨蟒的冲势猛地一顿——它的头,被一刀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巨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条身体疯狂地扭动,把通道两侧的青铜树根撞得七零八落。
但它没有退。
它那如车头般巨型的蛇头,对准了张麒灵。
然后,它张开嘴——
张麒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刀横在身前。
刀尖上,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静得——
像他也等了三千年。
吴协在跑。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但不敢停。
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
温屿诺在他左边,王胖子在他右边。三个人沿着栈道狂奔,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不时有碎屑掉落,坠入旁边的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这边!”温屿诺一把拉住吴协,把他拽向一条岔道。
那岔道窄一些,两侧的青铜树根少了许多,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的台阶,歪歪扭扭,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被什么人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三个人顺着台阶往上爬。
爬了不知多久,吴协终于撑不住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温屿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应该……甩掉了……”王胖子扶着墙,弯着腰,喘得像头牛,“哎哟我操,我这辈子……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阎王爷点名——差点就轮到我了我跟你说……”
温屿诺没搭话。
他看向吴协。
吴协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是在喘。
是在哭。
温屿诺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都没说。
只是坐着。
王胖子也安静下来。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在黑暗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吴协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混着泥土和血迹,糊成一片。
“老烊……”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老烊死了。”
温屿诺点了点头。
他看见了。
在那个通道里,他看见老烊被那条花色巨蟒咬住,然后甩向那道裂隙。
“是我害了他。”吴协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不是我非要往里闯,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
“别说了。”温屿诺打断他。
吴协愣了一下。
温屿诺看着他,目光很沉:“老烊把你推开的。他让你走。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坐着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