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他从夹克口袋里又摸出一张名片,这次没有递过来,而是放在了石桌上,用一颗橙子压住,“想好了,随时打我电话。”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周先生。”
周知行停下来,侧过身。
吴协站在天井里,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他手里还捏着半颗橙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你们家裘德考先生,”吴协说,“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上一个打这条鱼主意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周知行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回答,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吴山居的大门。
皮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巷子里的风吞掉了。
吴协站在天井里,把那半颗橙子吃完了。
他把橙子皮拢了拢,扔进垃圾桶里,把石桌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
名片设计得很简洁,深灰色的底,白色的字,只有名字和电话,连个公司名称都没有。
他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标志——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两条蛇,首尾相衔。
他看了两秒钟,把名片揣进裤兜里,端起盆里剩下的橙子,走进厨房。
温屿诺从天井的另一头走过来。
他的石膏已经拆了,但走路还有点跛,右手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王胖子走之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木头柄上缠了一圈黑色的防滑胶带。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在石桌旁坐下,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
“裘德考的人。”吴协从厨房端了两碗茶出来,一碗放在温屿诺面前,一碗自己端着,“来买蛇眉铜鱼的。”
温屿诺端起茶碗,没喝,凑近了闻了闻。
是茉莉花茶,王胖子走之前买的,茶叶很碎,但香得很霸道。
“出多少?”
“三千万。”
“美金?”
“嗯。”
温屿诺吹了吹茶沫子,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回桌上。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然后抬眼看着吴协。
“你没卖。”
“你怎么知道?”
“卖了你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喝茶了。”温屿诺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弯了。
“而且你有个习惯,卖了东西之后会给自己买包烟,你口袋里没烟味。”
吴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确实没有烟。
“你观察得还挺细。”
“习惯了。”温屿诺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被橙子压出来的圆形水渍上,“他说了什么?”
吴协把那张名片从裤兜里摸出来,扔在桌上。
温屿诺拿起来看了一眼,翻到背面,盯着那个双蛇首尾相衔的标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名片放回桌上。
“这个标志,”他说,“不是裘德考公司的。”
吴协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裘德考公司的标志是一个罗盘,上面有一把钥匙。”温屿诺的手指在那两条蛇上点了点,“这个,是另一个组织的。我见过,在……在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