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牛大跟赵嘉禾、霍既白、赵文杰四人面面相觑,眼中全是坚定。
赵嘉禾咬牙:“大哥,给阿圆和二哥传信吧。”
赵文杰最后问了一遍:“嘉禾,你真的想好了?”
赵嘉禾:“嗯。”
两只信鸽冲天而起,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皇帝没高兴几天,雁门关传来八百里加急。
刚刚被突厥可汗找回来的阿史那擎突袭,兵不血刃攻下雁门关,正集结兵马,准备往京城方向而来。
我朝边境驻军竟自行后撤五十里扎营,与突厥精兵对峙,只求挡住突厥大军的进京之路。
因战力惊人且屡建奇功,阿史那擎被封为突厥的新设。
消息传进京城,臣民大哗,皇帝当场惊呼:“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短暂惊慌之后,皇帝俯视满朝文武:“突厥新太子战力不俗,各位爱卿觉得,谁能匹敌?”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冒头,将风险扣在自己头上。
片刻之后,只剩下卫国公虚衔的卫征寒虚弱地出列。
“咳咳咳……陛下,若要说战力能与这等人匹敌,非滇西大将军牛二壮莫属。”
众人顿时想起了牛二壮,越想越觉得,卫国公言之有理。
可是:“若让牛大将军去了雁门关,滇西怎么办?”
卫国公一副管杀不管埋的架势。
“微臣只知道能与之匹敌的只有牛大将军,至于谁能代替牛大将军守国门,微臣就不知道了。”
说完,卫国公还咳嗽了两声,一副“反正不是我”的架势。
皇帝的眸光落在卫国公脸上,看了几息后,突然开口问。
“卫国公之女卫灼华,现在可是在滇西军中?”
卫国公早就料到军中必定有皇帝的耳目,也不否认:“回禀陛下,确有此事。臣的嫡次女灼华从小就爱舞枪弄棒,上次公主殿下去滇西时,她也悄悄去了,非要从军……”
一副老父亲的无奈表情。
皇帝哼笑一声:“若让牛二壮去雁门关,将滇西军暂时交给卫二小姐可行吗?”
卫国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然不行。臣这个女儿臣自己清楚,光有热情,没有本事。”
“让她跟着冲锋陷阵还勉强可以,让她率领那么大一支队伍守国门,她不行,也压不住那些老将。”
皇帝挑眉:“哦?那你觉得谁合适?要不从老将中临时挑一个出来,先顶一段时日?”
卫国公坦然拱手:“回陛下,微臣从前的那些部下,虽各有所长,战力不俗,却是一个不服另一个,都不适合成为一军主帅。”
“微臣心中倒是有一个大胆的人选。”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哦?说来听听。”
卫国公:“未央郡主。她之前去了滇西军,此刻就在滇西军中,听说在军中打了个遍,罕逢敌手。”
皇帝讶然,眼底却掠过警惕:“她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能压得住那些老将?”
卫国公坦然:“时间长了自然是不行。”
“但她是聂大元帅的闺女,有了这层身份,再加上那些老将辅佐,短暂地支应一段时日,应该问题不大。”
皇帝拧眉沉吟起来。
下面的臣子们却吵成了一团。
未央郡主年纪小,现在十五岁还不到,又是个女子,没有泼天的功绩,如何能压住整个滇西军?
若骠国等周边各国趁机进攻,又当如何?
卫国公也不陷入自证陷阱,直接丢出一句话:“各位大人言之有理,不如各位谁觉得自己行,就毛遂自荐?”
这话一说,朝堂瞬间安静。
这可是去打仗,是可能掉脑袋的事,谁会充大头?
皇帝也从这瞬间的寂静中,看到了真实情况:确实是新人挑不起担子,老将又一个不服气一个……
最终,皇帝也没在朝堂上定下,只是下朝后,让卫国公和赵文杰、霍既白去了御书房。
核心问题有两个。
第一,未央郡主真的能暂时镇住滇西军吗?
第二个问题,若她真的行,以后会不会成为威胁?成为聂大元帅第二?
不等赵文杰说什么,卫国公直接嘿嘿笑起来。
“回陛下,女子从军,有一条是天然的不足,故而从古至今从未有女将军造反的情况出现。”
皇帝挑眉:“哦?哪一条?”
卫国公嘿嘿一笑:“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定然是要成亲生子的。”
“陛下您熟读史书,历史上有功勋卓着的大将军造反的,可曾有女将军造反并且成功的?”
皇帝略一思索,点头:“确实没有。”
卫国公又笑:“陛下,若真有一天,您觉得未央郡主能力强到了那个份上,您直接让她回京成婚,不就行了?”
“女子一旦成亲,就囿于后宅,您多给金银财帛、诰封荣宠,她再生下一二三四个孩子,哪里还有精力提枪上马,征战天下?”
皇帝越听越觉得有理,忍不住眉开眼笑:“卫爱卿言之有理!”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默许你闺女留在滇西军的?”
皇帝说完这话,眼底又带上了隐隐的试探。
卫国公闻言先叹气,又看了一旁杵得跟盘龙柱一般笔挺的赵文杰:“知我者,陛下也。”
“小女喜欢舞刀弄枪,又悄悄去了滇西,微臣只能将小女留在滇西军中,交予牛大将军照料。”
“未曾想,牛大将军最新传来的信中,却说他与我那闺女日久生情,想要求娶小女……”
“微臣也正在为难呢,不知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皇帝挑眉,看看卫国公,又看看赵文杰:“哦?竟有此事?”
“不知赵爱卿是何想法啊?”
赵文杰臊眉耷眼,一副无奈的表情。
“回陛下,微臣家中的情况您也知道,微臣只是个赘婿,家中都是娘子和大儿做主,微臣从不插嘴他们的婚事。”
皇帝一想,确实如此。
他思忖了半天才问:“若是朕给他二人赐婚,你可答应?”
赵文杰郑重下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要陛下赐婚,微臣自然答应。”
卫国公也跟着下跪附和:“微臣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又看向霍既白:“既白,之前你去滇西时,可看出牛二对卫家小姐的心思?”
霍既白拱手:“微臣只知道一件事。”
“卫二小姐当初在京城到处找人切磋,旁人抹不开面子,都会陪着切磋,只牛将军死活不肯。”
“后来在滇西细问才知道,牛大将军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才一直避讳。”
“一开始微臣以为是牛大将军对卫二小姐无意。后来才知道,是牛大将军对卫二小姐的尊重和珍视。”
“想来,牛大将军对卫二小姐,只怕是早有心思。”
皇帝眼睛都瞪大了,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眼睛也瞪大了,看向赵文杰。
赵文杰将眼睛瞪得更大,十分无辜地看向皇帝和卫国公,委屈地摊手。
“微臣……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