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卫征寒说服,立刻八百里加急调牛二壮前往雁门关,痛击突厥,夺回雁门关。
滇西军营。
早已经抵达的牛三正跟未央郡主嘀嘀咕咕地低声吵架。
未央郡主语气嫌弃:“我不想跟你去游历。你骑马不行,没两天就要颠断气,还要我照顾你……”
牛三心虚又不服气,眼眶微红:“我经常有锻炼,进步很大了。”
“有多大?骑马能不晕?”
两个人的争执还没结束,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到了。
未央郡主暂代滇西军大元帅,牛二壮奉命前往北边,收复雁门关。
未央郡主笑得差点露出扁桃体:“你看,不是我不想跟你走,是陛下让我留在这里。”
牛三将包袱一摔,跺脚喊:“那我也在这里,陪着你,等着你。”
“我给你当军师……”
卫灼华看得目瞪口呆。
自从牛三过来,她就算看明白了:未央郡主和牛三纯属一对欢喜冤家。
两个人互相嫌弃,谁也不听谁的话,偏偏一到关键时候,牛三又会主动退让,一边退让一边开哭。
牛三真哭起来了,未央郡主又会去哄他……
啧啧啧,真是没眼看。
她倒不担心牛二看上未央郡主了,现在担心的是牛二去收复雁门关,能不能平安回来?
再看未央郡主,对牛二一点儿都不担心,反而很羡慕。
“二哥,你去雁门关,记得替我多杀几个突厥的蛮子。”
卫灼华:“二壮,记得活着回来。”
牛二壮收拾了东西,冲他们点点头,带着一百亲兵,拔腿就走……
目送牛二消失在视线中,卫灼华一转身,对上了未央郡主心怀叵测的笑容:“卫灼华!”
卫灼华下意识喊:“到!”
“去校场训练,用一石弓射中靶心一百次。”
卫灼华头皮瞬间发麻:未央郡主是记自己乱吃飞醋的仇,要借机公报私仇?!
可这是军营,她只好拱手:“喏。”
未央郡主又喊了一嗓子:“牛三强!”
牛三也喊:“到!”
未央郡主:“你去,绕校场跑二十圈。”
牛三红着眼一咬牙:“喏!”
未央郡主刚接掌滇西军,自己这个未婚夫如果都不愿令行禁止,旁人更不会给她面子。
眼看着两个人吃瘪地去了校场,未央郡主乐呵呵地一扭头,对上几个老将虎视眈眈的眸子。
众位老将:“聂大将军,既然您接掌了滇西军,我们不如开个会吧?”
未央郡主脖子一缩,讪笑:“好……”
滇西军热闹,京城也很热闹。
因担心突厥打过来,皇帝最近很紧张,每天都叫兵部、户部的人,商讨对敌之策。
有胆小的富户开始举家南迁,马车队伍从早到晚都在往城外走。
还有些官员也把家小往南边送。
这架势,搞得人心惶惶,好多人也不做生意了,也拖家带口地往南边走。
赵嘉禾神色淡定:她爹在吏部上班,她二哥去了雁门关,三哥又在滇西,亲爹亲娘还在宫中。
她跑不掉。
那就继续义诊。
反正身边跟着武婢,只要突厥精兵不打过来,便安全无虞。
义诊到半下午,今日的病患也看完了,赵嘉禾去后面洗手,准备做一批药丸和药粉。
因为担心打仗,金疮药的需求量大增,赵嘉禾直接去了库房,挑了乳香、没药、血竭、儿茶、龙骨、象皮、三七、冰片等药,放进了采集系统的仓库中,直接点了制作。
忙完这些,赵嘉禾从后面出来,大堂中却坐了一个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
看到赵嘉禾出来,邹清晏恭敬行礼:“微臣参见殿下。”
赵嘉禾讶然:“世子爷?”
邹清晏咧嘴一笑,显然赵嘉禾这声旧时称呼,让他想起了从前。
“殿下方便到对面酒楼略坐片刻吗?”
赵嘉禾:“好。”
赵嘉禾进了包间才发现,桌上放了一个精美的紫檀木盒子。
邹清晏请她进去落座,将那盒子递过来。
赵嘉禾没接:“这是什么?”
邹清晏点头,笑得格外和煦:“这是一套以你的身高定制的金丝软甲。”
“之前霍大人和牛大哥送了你两面护心镜,正好能镶嵌在这上头……”
“如今时局混乱,你功夫稀松平常,这些防具自然要日日穿着。”
说着话,邹清晏主动上前,打开了紫檀木盒子,将上衣展开给她看。
金光闪烁的软甲上,前胸和后背分别留了两个窟窿,显然是预留给护心镜的。
赵嘉禾讶然:“你怎么知道我得了护心镜?”
邹清晏笑得很得意:“因为那护心镜是赵大匠所作。而这金丝软甲,也是赵大匠亲自做的。”
“他们想护你周全,光靠护心镜可不够,要配上这金丝软甲,才更妥帖。”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更贴心,邹清晏细细解释起来。
“殿下还在长个子,我特意让赵大匠放了尺寸,你就是再长些,也能穿……”
赵嘉禾仿佛被蛇盯上,有种黏腻的不适,有心拒绝,却又想着霍既白说的“不要打草惊蛇”。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世子爷,你送我这样贵重的东西,是想要我做什么?”
邹清晏露出一丝苦笑:“殿下,您一定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赵嘉禾一脸匪夷所思:“男女授受不亲,你又已经成亲,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若毫无所图,我如何敢收?”
邹清晏沉默片刻:“那你就……给我一千两吧。”
相对于这套金丝软甲,这个价钱真心不贵。
赵嘉禾立刻就掏出了银票递过去。
邹清晏一看竟是一千两金票,心里就有气,有心想问她为何宁可多给,也不愿欠自己人情。
可对上赵嘉禾防备疏远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下去了。
他拔腿就往门口去,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才扭头说了一句:“殿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你。”
语气缱绻。
赵嘉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强忍着没反驳他。
结果她还没到家,迎面就遇上了霍既白,霍既白显然是出来接她了。
看到一旁武婢捧着的紫檀木匣子,霍既白沉了脸色:“邹世子送的?”
赵嘉禾点头:“我给了他一千两金子。”
霍既白接过来检查一番后,点头:“倒是好东西,我将护心镜装上以后,再给你。”
赵嘉禾眼睛都瞪大了:“邹世子送我东西,你竟一点不介意?”
霍既白对她一笑,语气温和:“这是能保命的东西,何况你还给了钱?”
不等赵嘉禾说什么,霍既白严肃了神色:“我不管他目的是什么,你的安危最重要。”
赵嘉禾一想,也对。
自己给钱了。
邹清晏却并没有离开太远。
他在另一处高楼上,用千里镜看着街上的赵嘉禾与霍既白说话,嘴里轻声问。
“之前她拍走的金丝软甲,确定是给了霍既白和牛三?”
手下:“是。可要叫人动手?”
邹清晏:“再等等……”
无形的网缓缓张开,想将猎物悄无声息地吞下。
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