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青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刑侦支队的号码,让值班民警帮忙找一下王海。
刚才在会议室里,他有些话没说清楚,自然要两个人单独聊聊。
过了大约几分钟,王海便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会议室里那副疲惫的神色。
他走到李青云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开口问道:“李支,你找我有事?”
按照他对于面前这位年轻人的了解,李青云这个时候见自己,肯定是跟案子有关系。
李青云点点头,没有兜圈子的意思,直接开口说道:“王支,我打算继续深入调查孙立军和赵壮这两个人。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肯定都有秘密。”
很多时候,当警察破案,靠的是直觉。
这句话李青云以前是不相信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相信了这句话。
果不其然。
听到李青云的话,王海精神一振,连忙开口说道:“李支,你跟我想的一样。”
说着话,他咬着牙说道:“我也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毕竟在刑警支队工作这么多年,经验摆在那里,王海也有这种直觉。
只不过,他如今所处的位置,让他不敢在案情分析会上面斩钉截铁的说出来罢了。
“这样吧,咱们俩分一下工。”
李青云沉吟片刻,对王海开口说道:“你带着人去彻查孙立军,我带着人调查赵壮。咱们分头行动,有什么发现,随时通气。”
“可以,我没有意见。”
王海点点头,看着李青云道:“我这就带人去查孙立军,赵壮那边就交给你了。”
对于李青云的能力,王海是非常信任的,自然不会有什么迟疑。
“好。”
李青云没有废话,直接答应下来。
“咱们这位冯局长……”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就特么知道在那瞎嚷嚷,真不知道他以前在省厅是怎么混到处级的。”
听的出来,他对冯建设是很有怨气的。
“机关出来的人,很正常。”
李青云的表情倒是很淡定,对王海说道:“有姜局他们顶着,我们不要考虑太多。”
“唉……”
王海脸色有点难看,随即低声对李青云到:“我听说,省里好像要对咱们市里的班子进行调整呢。”
“是么?”
李青云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王海,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呗。”
王海耸耸肩,坦然道:“反正现在市里都传开了。”
“希望不要波及到我们吧。”
李青云平静的说道。
正所谓交浅言深,自己和王海的关系只局限于工作当中,私下里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所以李青云不会告诉他市委班子调整的消息,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
身在官场当中,话到嘴边留八分,是一个人的基本常识。
两个人随便又聊了几句,王海也没有再说下去,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李青云坐在办公室里,又看了一遍赵壮的笔录,最后站起身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
他叫上刑侦支队的一个民警小陈,两个人开着车,往赵壮家所在的钢铁厂家属院驶去。
车子开在路上,李青云心里默默地回忆着关于赵壮的情况。
赵壮这个人嗜赌如命,经常打老婆,跟老婆感情不好。
他下岗之后,一直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样的人,心里积压着怨气,有报复江宏明的动机。
但问题是,他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模糊,却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
他老婆说他那天晚上在家,邻居也看到他家灯亮着。
如果赵壮真是凶手,他老婆会不会是在替他作伪证?
可如果替他作伪证,又图什么呢?
………………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来到了钢铁厂家属院。
李青云让小陈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家属院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他们先去了居委会,找到了居委会的主任。
主任姓周,五十多岁,是这片家属院的老住户了,对各家各户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李青云亮出工作证,说明自己的来意,周大妈便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问赵壮啊?”
周大妈一脸八卦的说道:“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就知道赌,输了钱就打老婆。他老婆何秀丽是个老实人,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说着话,大妈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是不知道,他打老婆打得可狠了,有一回我亲眼看到,他把何秀丽从屋里拖出来,打得鼻青脸肿的。我上去拉架,他还骂我多管闲事。”
李青云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头,随即问道:“周大妈,赵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异常的情况?”
周大妈想了想,对李青云说道:“说起来,还真有。”
“怎么回事?”
李青云连忙问道。
一般来说,只有异常行为多的人,才有可能有犯罪行为。
“赵壮最近这三个月,已经住了三次医院了。”
周大妈对李青云说道:“咱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运气是怎么了。”
“住了三次院?”
李青云闻言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您知道都是因为什么吗?”
这些街道上的老年人消息是非常灵通的,基本上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们都是最先知道的。
李青云的目的很简单,他希望从这位周大妈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个我还真就知道。”
周大妈一脸得意的对李青云说道:“第一次是因为吃药的事儿,那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放在厨房角落里的毒鼠强当成调料,拌在菜里吃了。他自己吃完之后,只觉得胸闷恶心,倒没有致命,后来被送到医院洗了胃,住了几天院就出来了。”
说着话,她苦笑道:“结果他家里养的那条小狗,吃了剩下的菜,直接中毒死了。
李青云听到这番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周大妈又说道:“第二次啊,是莫名其妙就浑身乏力。那天他早上起来,说是浑身没劲,连站都站不稳。他老婆把他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住了几天院,慢慢就恢复了。”
“那第三次呢?”
李青云好奇的问道。
连续两次发生这种情况,他也有点好奇了。
“第三次啊,是喝多了在楼下睡着了。”
周大妈对李青云说道:“那天晚上他在外面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走到楼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就睡着了。那时候可是冬天啊,零下好几度,他就在外面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他的时候,他冻得浑身发抖,但竟然没冻死。送到医院去,医生说再晚发现几个小时,人就没了。”
李青云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想了想,李青云问道:“周大妈,赵壮这三次住院,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般来说,这种三番五次差点死掉的事情,是很难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数多了,李青云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可疑的地方?”
周大妈想了想,低声说道:“我也说不好,不过有件事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赵壮第一次住院的时候,他老婆何秀丽倒是挺高兴的。按理说,自己男人住院了,当老婆的应该着急才对。但何秀丽那几天,脸上一直带着笑,跟邻居说话的时候,语气也轻松得很。我当时还纳闷,这女人怎么心这么大,自己男人都住院了,她还笑得出来。”
李青云听到这番话,心里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但他没有声张,随即告别了居委会,带着小陈在赵壮家附近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赵壮家的隔壁,住着一户人家,门口晾着几件男人的衣服。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小陈,赵壮家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我知道,之前我们来调查的时候给他坐过笔录。”
小陈解释道:“赵壮家隔壁住着一个叫刘辉的男人,也是钢铁厂的工人。”
李青云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刘辉跟赵壮熟悉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小陈摇摇头,对李青云解释道:“不过,刘辉的老婆跟赵壮的老婆何秀丽,关系好像挺好的。经常看到何秀丽去刘辉家串门,有时候一待就是半天。”
“串门么?”
李青云闻言挑了挑眉毛,心里面却有点奇怪了。
想了想,李青云对小陈说道:“你这样,去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派几个人和车过来,把这个刘辉带回局里。”
“额,您觉得他有问题?”
小陈诧异的看着李青云问道。
“十有八九啊。”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有没有问题,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好的。”
小陈自然没有废话,马上去找地方给市局那边打电话,毕竟这种事情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