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孽”斯厄阿居然真的是“神之子”?
在有关于玫瑰学派的情报中,“欲望母树”往往被描述为“被缚之神”的化身,嘉德丽雅当即想起女王在提起这两位存在时脸上的表情,当时的女王并未明确地讲述祂们的关系,只是平淡否认了这个传闻。
没想到二者之间的从属关系居然是完全颠倒的。
一个活跃于第二纪的古老存在居然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侵蚀了。
这个想法让嘉德丽雅的心底产生了不少震惊情绪,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在场的其他成员,这样涉及到几个纪元之前的隐秘消息,就这样被“皇帝”像是闲谈一样随口讲了出来。
“‘欲望母树’为了侵蚀‘被缚之神’的权柄,夺取祂的信仰,居然诞下了一个孩子……”
奥黛丽难掩震撼,旋即由此联想到了更多,于是忍不住询问道:
“这类似于高序列非凡者的孩子会遗传来自父母的非凡特性?”
“等同。”塞缪尔点了点头,随后他轻笑一声,语气微妙道,“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眼看着他气场中代表愉快的颜色开始扩散,克莱恩怜悯地看了眼和“皇帝”坐在同一侧的男性塔罗会成员们,努力绷住表情,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未产生变化。
“虽然‘被缚之神’保持着男性的性别特征,但实际上,是祂为‘欲望母树’生下了一个孩子。”
“什么!?”埃姆林没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很快又控制住了这种不够血族的举动。
“……?”因为需要愚者进行同声传译,加上对白银城以外的文法和措辞习惯不够熟悉,戴里克一直对部分信息的接收略显迟钝。
但是停顿了半秒后,他的表情从茫然变得更加茫然,又过了一秒后,那种茫然变成了直白的震惊。
我就知道。
克莱恩的嘴角抽了一下,发现在场所有男性成员的气场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
哪怕是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冷静、气场以代表思考的理性和谨慎为主的“倒吊人”阿尔杰也没能例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异常的情绪波动。
不等这些人从震撼中舒缓情绪,塞缪尔侧脸看向“月亮”埃姆林,笑吟吟道:
“作为一个血族,你应该对‘原始月亮’的尊名并不陌生。”
“‘独一无二的红月,生命与美丽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血族内部应该有不少关于向‘原始月亮’祈祷后发生畸变、堕落成怪物的传闻,但是这种畸变没有性别限制,并且——”
“那些被‘原始月亮’赐予信徒的物品,大部分都会有效果类似的非凡能力。”
也就是说,在和“原始月亮”信徒战斗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遭受诅咒,发现自己腹部鼓起,怀上了一个既不清楚性别、也很难分清物种的孩子。
联想到血族内部的某些传闻,埃姆林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如果这里不是塔罗会,塞缪尔几乎立刻就要笑出声。
但是考虑到克莱恩还要保持他身为愚者的端庄,塞缪尔翘起嘴角,按下了即将溢出喉咙的笑意。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如果异变只停留在“欲望母树”试图凭借辛西娅污染源堡继承人但最终失败,那么莉莉丝或许会给自己的后裔一些模糊的启示,让他们像以前那样,因为一直以来和“原始月亮”保持敌对,而简单清理对方的信徒。
而在自己明确告知黑夜,会借此机会把“被缚之神”托尔兹纳从被侵蚀的状态中解救出来,削减“欲望母树”在屏障内的势力以后,莉莉丝必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什么程度的攻击,就会得到什么程度的对抗。
“原始月亮”的信徒手中,必然会有来自伟大母亲、自己那位开狂暴可以无差别吊打目前还能呼吸的所有存在、不开狂暴也可以让所有人在“诞下一子”的恐惧中退步三尺的宇宙级亲妈赐下的物品。
与其让塔罗会的成员以看待普通邪教徒的心态从埃姆林手里接取委托,还不如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既然不能提起和“原始月亮”真实位格有关的内容,塞缪尔只好通过别的方式给予一定程度的震慑。
目前看来效果拔群。
没有掩饰嗓音中的笑意,塞缪尔继续好心补充道: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对‘愚者’先生祈祷,祈求祂给予帮助。”
愚者……
愚者本人都愣住了。
对愚者祈祷做什么,让愚者帮忙打胎吗?
借着灰雾的掩饰,克莱恩不动声色地瞪了塞缪尔一眼。
象征着快乐的明黄色一时间充满了皇帝的脑袋。
尽管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失去控制,克莱恩想,还好灰雾完全糊住了自己的脸庞,只要没有额外的肢体动作,自己的真实情绪就不会泄露。于是他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淡淡道:
“如果遭遇危机,允许你们念诵我的名。”
先不提他本身已经有序列六,即将晋升序列五,在诸多非凡物品的加持下,他已经能够在面对非高层、神使或者圣者的普通邪教信徒时有一战之力。
再者,如果有塔罗会成员向自己求助,自己前往灰雾之上接收祈祷的时候,完全可以凭借着“黑皇帝”牌对于自身位格的加持,撬动灰雾的力量,再通过“海神权杖”来干预现实,展现出近乎神明的伟力。
这也是他敢于直接给出许诺的原因。
只不过伟大存在的帮助当然不是免费的,“愚者”先生不缺钱,但是“愚者”先生有着不少的眷者,眷者总是需要活动经费的。
到时候,自己可以以“愚者”的身份提供援助,再同时以“世界”的身份接取狩猎委托。
谁能想到伟大的“愚者”先生的身份之下是克莱恩·莫雷蒂,而克莱恩·莫雷蒂脸上又带着一层格尔曼·斯帕罗的面具呢?
……
自由交流环节里,分别处于不同地域的成员们简单交换了自认为重要的情报后,本周的塔罗会就在“愚者”先生那句熟悉的“就到这里吧”中结束了。
这次会议里,“隐者”嘉德丽雅暂时没有表现出交易的欲望,甚至在发现“皇帝”的特殊性以后,进一步地提高了对塔罗会的评价。
在非凡领域,神秘学知识是可以和力量划等号的,加入了摩斯苦修会的她比其他成员更清楚这句话的意义。
因此,比起之前的谨慎和防备,她的心中生出了更多的警惕。
而“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都已经在为晋升做准备,暂时没有更多需求。
其中佛尔思已经得到自己那位亚伯拉罕家族出身的老师给予的承诺,并不担心魔药配方和对应的非凡材料。奥黛丽也已经得到了来自心理炼金会的暗示,她的贡献已经快要得到足够的累积,过段时间就会有一份考察任务交给自己。
只要任务通过,就会给予她观众途径序列六“催眠师”的魔药配方,大概率也会提供对应非凡材料的购买渠道。
奥黛丽并不为后者担忧,只要能拿到配方,她不认为有什么是不能用金钱从心理炼金会买到的。
溢价是可以被接受的,在此之外,自己还可以在塔罗会上慢慢求购另一份催眠师魔药,提供给苏茜。
新年假期过后,她的资金状况进一步地好转了。
在这三位女士之外,其他几位男性成员里,除了“世界”还保持着令人惊叹的沉稳和镇定,就只有“倒吊人”凭借自己在五海上的丰富阅历快速稳定了情绪。
从“皇帝”说出那段话以后,埃姆林就开始变得神志恍惚,直到交易环节结束,后续的自由交流环节开启,他都没再升起发言的兴趣。
“太阳”戴里克欲言又止,除非累计了某些疑惑,或者遇到了新的危机、发现了新的秘闻,否则他向来不擅长主动开启话题,只好在这样有些古怪的氛围里保持了沉默。
等到一道道深红身影散去,克莱恩坐在青铜长桌上首,有些头疼地捏了下额角,具现出了水晶灵摆、钢笔和羊皮纸这些占卜要用到的工具。
因为埃姆林的话题提醒,他已经回忆起了那部分被忽视的内容,这种忽视并非遗忘的感觉相当熟悉,克莱恩很确定自己是受到了塞缪尔的影响。
塞缪尔觉得那片星空对应着的东西很危险,不想让自己借此产生太多联想?
但是自己已经想起来了啊!
万一等下自己返回现实世界,直接因为这份记忆和联想和那个见鬼的“欲望母树”产生联系了怎么办?
如果被抓了,直接逆走四步返回灰雾或者叫塞缪尔的信使还来得及吗?
在纸张上写下占卜语句,克莱恩开始占卜自己现在返回现实世界是否安全。在有灰雾加持的情况下,这种涉及到自身的占卜,哪怕对方位格不低,也不太存在被干扰的可能性。
而且既然“欲望母树”的污染能被塞缪尔放在自己身边的天使级别的小猫头鹰轻易阻拦,那么对方的位格应该并不等同于真神。
或许和“原始月亮”差不多,是某些高位恶魔假扮的;或许祂和塞缪尔相似,是天使之王级别的存在。
在心底默数七遍占卜词后,克莱恩睁开了眼睛,悬垂在纸面上的灵摆以不低的幅度做着顺时针旋转。
这代表肯定,自己返回现实世界是安全的。
骤然放松了不少,克莱恩舒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去分析这中间的差距和问题。
当时会有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是因为“欲望母树”残留的力量还未褪去?
所以现在的自己哪怕已经回忆起了那片星空,产生了不少联想,也仍然是安全的?
一直以来,克莱恩所掌握的神秘学知识都集中在灵界和现实世界,对同属于神秘学基本构架之一的星界则很少有了解。他一度怀疑过那片神秘的星空或许和传闻中的星界有关,并通过某些传闻和神话典籍中的记载,猜测出星界也许对应着传说中神明的居所。
星界……克莱恩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单词,随后不再耽搁地模拟出下坠的感觉,返回了现实。
……
“星界真的是神明的居所吗?”
克莱恩召唤出信使,但并未直接请对方带着自己进行传送,而是问清了塞缪尔的位置以后,让小猫头鹰带去了自己准备前往拜访的消息,随后动身前往了离得最近的地铁站。
因为今天是周一,所以克莱恩没有给自己安排别的行程,而文法课程要到晚上八点才开始,所以他的时间相当宽裕。
花费一便士在入站口处买了份《贝克兰德日报》,克莱恩先是搭乘地铁,再转乘公共马车,最后步行前往了位于乔伍德区的道罗斯宅。
还好今天塞缪尔并没有待在他那所位于贝克兰德郊区的庄园,不然自己要么就只能以写信的方式和塞缪尔进行交流,要么就只能花钱让信使带自己传送了。
听到克莱恩这么问,塞缪尔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又联想到什么了?”
“你没有直接否认我,所以我的猜测是真的?”克莱恩敏锐道。
塞缪尔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虽然他现在不常住在道罗斯宅,但是为了维持“一位体面绅士的体面”,这里的装饰仍然相当华丽,一位富有的年轻绅士所应该有的家具、器皿、马车和仆从全都是配置完整的。
摆在小圆桌上的这套瓷器是定制的,素白柔润的骨瓷上勾勒着优美但不繁复的鎏金纹路,是前段时间凯瑟琳在一间私人瓷器工坊定制的。
塞缪尔想,在这方面,她应该跟伯特利很有共同话题。
两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居住环境等同于住在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