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月亮?”
前段时间发生在奥维拉岛上、牵扯到了一位海军上将的刺杀事件果然和格尔曼·斯帕罗有关系!
阿尔杰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太多的巧合,尤其是这种巧合发生在塔罗会上的时候。
塔罗会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有着不同领域、不同圈层的人脉和身份,大部分时候,只要有两个以上的成员牵扯到同一件事情当中,这件事都会在种种关联下,最终酝酿成足以撬动某些局势的汹涌波澜。
这种惯性已经在过往的许多次会议中得到了验证,阿尔杰扫了眼很明显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的其他成员——尤其是因为人脉和渠道重叠令他倍感忌惮的“隐者”,心中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满足和欣喜。
考虑到在场的成员中有一位“观众”,这种感觉很快被他给强行按了下去。
阿尔杰冷静地想,自己选择欠下“皇帝”债务,并且频繁和“世界”合作是正确的。
自己比其他人更快一步地察觉到了“愚者”先生的布局。
这也就意味着,倘若哪一天“愚者”先生完全复苏,回归了属于祂的神座,自己就能占据到更近的位置……
坐在另一侧的“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时露出了带着茫然的好奇,她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原始月亮”这个名字。
前者虽然在心理炼金会的帮助下,逐渐补充并完善了自己的神秘学知识体系,但是她更愿意接触仪式魔法、咒文祷语、隐秘传说等等,至于邪神……奥黛丽已经坚定了自己的祈祷对象,并不觉得自己会被邪神迷惑,因此并不太关心。
而佛尔思则是因为最近半年来的经历,对于所谓的“邪神”“隐秘存在”“伟大存在”之类的事物产生了难以言说的畏惧心理。
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因为知道了“某一位”的名号,就莫名其妙地和对方产生联系呢?
尽管道罗斯先生曾经说过,不会有哪位存在敢于从祂手中拿走自己的信仰,这也不是自己放松警惕的理由。
大部分时候,道罗斯先生都表现得温和而宽容,佛尔思想,但她并不能确定在自己给祂带来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后,祂会不会为此而降下什么惩罚。
在老师的指导下,她已经知道了序列七的“占星人”有一项非凡能力是“占星术”,能够使用水晶球进行占卜,得到关于未来的启示。
而使用“占星术”的前提是掌握足够多的星相学知识。
看到老师随信寄来的好几本厚重的像是砖头一样的参考书,哪怕还没学会“占星术”,佛尔思也能预知到未来一段时间的自己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等自己完成晋升,就再去找编辑索要半个月的假期好了。
想到编辑越来越退后的发际线,佛尔思升起了短暂的心虚……无声而提前地对编辑先生说了声抱歉,她收回思绪,安静等待着其他成员的发言。
眼看着会议上一时之间没有人回答,埃姆林有一瞬间的愣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是交易环节,自己刚刚那句话不够明确,有些过于模糊了。
太大意了,这一点也不血族!
涉及到一位隐秘存在,自己要么给出购买知识的意愿,要么就以公开交流的方式,先讲出一部分情报,来换取其他人的所掌握的那些。
想到这里,埃姆林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道:
“你们应该听说过‘玫瑰学派’和‘生命学派’。”
看到他一副准备分享情报的语气,其他成员都给出了回应。
“玫瑰学派发源于南大陆,崇拜着‘被缚之神’,以血腥祭祀闻名,受到绝大部分隐秘组织的敌视。而‘被缚之神’疑似与‘原始月亮’处于敌对关系。”
“因为途径关系,在‘生命学派’当中有不少成员信奉着‘原始月亮’,因此玫瑰学派也对生命学派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敌视。”
生命学派?威尔·昂赛汀的那个组织?
身为生命学派议长的威尔·昂赛汀失踪后,玫瑰学派开始对生命学派下手了?而血族同样仇视着“原始月亮”,仇视着“原始月亮”的信徒,所以埃姆林也从家族内部接到了相关的消息?
克莱恩迅速地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那天在艾弥留斯上将的私宅当中,“欲望母树”的力量被消解的瞬间,自己看到的那副璀璨的星图。
当时自己似乎就要联想到什么,但是塞缪尔却突然看了过来,屈起手指在自己额头上敲了几下。当时的思绪被打断,这件事就彻底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灰雾笼罩之下,克莱恩克制住自己敲打扶手椅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有埃姆林的提醒,自己很可能会在塞缪尔的影响下被动地遗忘这件事,并且短时间内不会想起。
那副星空图景和“欲望母树”有关,联系在一起代表某些危险的象征?
从那天的情况来看,“欲望母树”似乎掌握着繁衍相关的权柄,而从白银城的传说和埃姆林讲述的血族历史来看,“月亮”途径的非凡能力同样涉及了繁衍、繁殖。
双方因此而敌对?
“据我所知。”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以旁观者姿态参加会议的“隐者”嘉德丽雅突然开口道,“‘原始月亮’和‘被缚之神’之间的关系不止是敌对那么简单,玫瑰学派吸纳了一部分信仰着‘原始月亮’的成员,其中甚至有一位‘巫王’。”
“巫王?”奥黛丽好奇询问,她已经察觉到“隐者”仍对塔罗会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戒心,这从她加入会议以来从未曾提交过“罗赛尔日记”就能看出来。
而且从“倒吊人”先生暗含戒备的态度来看,“隐者”的身份并不简单。
这种同伴之间的微妙关系让奥黛丽感到相当有趣,保持观众的姿态去观察塔罗会的其他成员,已经逐渐成为了她的一种小小爱好。
同样的,为了显示自身的价值,不让自身显得不能融入,“隐者”也会时不时地透露一些隐秘情报和消息。
“药师途径的半神,在血族被称为‘伯爵’。”
因为在场的还有一位真正的血族,嘉德丽雅并未隐瞒,而是直接说出了对应的情报。
听到“隐者”这么说,埃姆林有些呆住,在之前聚会里,卡西米·奥德拉发布任务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这件事。
之所以会在会议上提起“原始月亮”,也是因为他在聚会中得到了来自这位同族的暗示,血族内部正要发起一场针对“原始月亮”信徒的狩猎和清洗,而每击杀一个信徒,都会让参与者获得不菲的报酬。
在“以人头计数”的基础上,狩猎数量最多的那个,还会得到来自“血族大人物”的嘉奖。
埃姆林原本对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不感兴趣,哪怕已经晋升男爵,他的战斗数量仍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甚至在不久前还遭遇了一家三口一起出动,却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易一打三的败绩。
但是卡西米·奥德拉给的实在太多了。
哪怕只解决一个序列七的成年者,都有一千五百镑的奖励!
这足够买下好几个限定款等身人偶,买下配套的服装、首饰、展示支架,甚至能再买下一整套装饰布景家具!
如果是等同于男爵的序列六……考虑到自己刚晋升不久,埃姆林暂时排除了这个选项,他并不渴望“血族大人物”的嘉奖,觉得以他的实力未必能竞争得过别的同族,只想趁着这个机会补充一下自己的存款。
但是他不确定能不能直白地在塔罗会上提出这种“猎杀”委托,只好先用“原始月亮”的消息进行铺垫。
一旁的克莱恩也产生了些许猜测,因为知晓“月亮”埃姆林在现实世界的身份,自认为相对了解这个沉迷玩偶的血族的性格,在对方提出“原始月亮”的情报时,他的心底就涌现了诸多想法。
他曾经怀疑过,“原始月亮”是那位已经陨落的古神、吸血鬼始祖莉莉丝的另一个身份,但在得知血族尝试对着“原始月亮”祈祷后失控成怪物,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并认为“原始月亮”在关于“月亮”的权柄上和莉莉丝敌对。
既然如此,血族内部突然开始追杀“原始月亮”的信徒,会不会和那天在奥拉维岛上发生的事有关系?
保险起见,会议结束以后去问问塞缪尔好了。
因此,在看到作为当事人的“世界”并未发言后,“倒吊人”阿尔杰也同样保持了沉默。
如果这涉及到“愚者”先生的布局,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泄露相关的消息比较好。
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提交日记,阿尔杰放弃了自己隐约产生的试探想法。
至于塞缪尔……
皇帝当然是不用顾忌其他人的想法的。
眼看没有其他人讲述相关情报,塞缪尔往后靠在扶手椅上,换了个闲适的姿势,语气平淡地开始掀自己二哥以及二姐的老底。
“‘被缚之神’是早在第二纪就开始活跃的古神之一,在第四纪之前,祂被称为‘灵物之神’,关于这点,白银城应该有所记载。”
突然被提名的“太阳”戴里克一愣,很快在自己看过的古神传说里翻找到了这个名字。
“‘灵物之神’托尔兹纳?”
“嗯。”塞缪尔微微颔首,随后道,“整个第四纪,祂都在南大陆尝试扶持自己的势力,但是由于某些原因,陆陆续续地失败了。”
至于为什么失败,那就要问死神了。
“第五纪初,‘玫瑰学派’诞生,祂的名号才逐渐在地上传播,但是没过多久,祂被‘欲望母树’侵蚀,被迫沦为了这位邪恶存在的傀儡和化身。”
“‘欲望母树’,被天体教派信奉着的那位邪神?”
眼看着“皇帝”主动开口解释相关的内容,阿尔杰当即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开始主动询问。
塞缪尔毫不在意“邪神”的名头,微笑道:
“是祂。”
“天体教派?”这次开口的是奥黛丽,察觉到“皇帝”产生了兴趣,她也附和着进行了提问。
毕竟“皇帝”先生虽然不怎么发言,但是一直都表现得相当温和,只要他在某件事上主动开口,那么接下来的谈话里,只要针对这件事进行提问,基本就能得到免费而层次不低的解答。
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他人对“皇帝”的态度,嘉德丽雅想,不止这次,在前几次的会议中,塔罗会成员、以及身为会议发起者“愚者”的态度都显示了这位“皇帝”身份上的特殊。
于是不等“皇帝”或者“倒吊人”进行回答,嘉德丽雅平稳开口,相当自然地加入这次谈话:
“那是一个在北苏尼亚海附近小范围流传的教派,主要势力集中在奥维拉岛上,他们信奉着‘欲望母树’,主张自我放纵,喜欢血腥祭祀。”
“从教义和途径上看,他们应该是玫瑰学派的一个分支。”
隐者不愧是五海上最有名的势力首领之一,情报来源相当灵通啊,克莱恩在内心微微点头,只可惜,这位海盗将军仍旧相当警惕,抱有戒心,很少真正在塔罗会上展现自己的价值和实力。
所以玫瑰学派实际上已经被“欲望母树”所掌控了?
正在其他人产生了这样的疑惑时,“隐者”嘉德丽雅又试探般地讲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某个情报。
“不过,玫瑰学派现在的首领是‘神孽’斯厄阿,他被称为‘神之子’,同时对外宣称自己是‘被缚之神’的孩子。”
“没错,祂确实是。”
“祂是‘欲望母树’为了侵蚀现实世界,污染‘被缚之神’后所生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