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打完比赛还有点反胃，但这回总归没有之前那么难受，毕竟李轩的游戏角色是正常的人类，又不是丧尸建模，只不过是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姜筱禾在休息室歇了一会就好多了。
但张新杰对练胆这个事还是挺认真的。
见她好一点，张新杰语重心长道：“我看回放了，逢山鬼泣跳出来那一下，你操作空白了整整3秒，也就是李轩不是近战，换成周泽楷或者黄少天他们，那就不是这么简单能摆脱的了。”
毕竟很多控制技能也就三五秒的时间，这一发愣相当于白送了冰冻3秒，足够一波强攻削掉至少五分之一的血，甚至从此就被压着一直到送出场。
姜筱禾也知道这是个大失误，自然也不找借口，苦着脸点头，认命地接受了练胆的训练，小声问：“要练多少张图啊？”
“没多少，生化危机已经是最恐怖的图了。”韩文清解释，毕竟荣耀的影响力这么大，虽然现在对未成年人有一些限制，但保不准还有小孩偷着玩，所以都得经过严格审核，不可能弄一堆血腥暴力的限制级的地图。
他想了想，姜筱禾的运气某种程度上是有点极端，要么特好，要么特差，比如一上来就连碰了两回生化危机的丧尸图，这回又是瘆人的坟场，关键是李轩没吓别人，就吓着她了。
大家一起盘了盘，剩下的也就是幽灵古堡气氛有点玄乎，也没幽灵阿飘，再有就是一些荒郊野外，可能有点狼之类的凶恶的小动物。
本来挺正经一个事儿，聊着聊着就开始歪了，郑乘风躲在大家后面，学着狼嗷了一声，把姜筱禾又是吓了一跳。
旁边的陆遥见姜筱禾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哈哈哈大笑，反应过来的姜筱禾一脸愤怒，一边跟队长告状“他俩欺负人啊”，一边抓着塑料的酸奶瓶就要打过去。
还在人家虚空的地盘，霸图一堆本来挺老实的孩子被家里的妹子带得开始各种闹腾。
这时候吴羽策敲门进来了，感受了一秒胜利者的喜悦，性格还算疏阔的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一点点心塞，不过很快收拾好心情，看了眼江小河，又跟韩文清和张新杰说：“那我们带她去逛逛了？”
这是昨天接机路上就约好的，虽然二位队长大人面色有点古怪，但肯定也不能拦着粉丝追星和正常社交。
不过张新杰突然发现个漏洞：“李轩呢？就你一个？”
吴羽策指了指门口，又看了看江小河：“外面呢，不敢进来，怕挨揍。”
门口的李轩立刻听见休息室里传出此起彼伏、故意说给他听的“声讨”和“痛斥”，一个人背靠着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体育馆不远就是一片夜市，文体带动消费，每次比完赛都人潮涌动，而再往前坐两站地的车就离古城墙不远了。
时间紧张，李轩的攻略都做好了，想带着姜筱禾感受一下比青岛更具有历史风情的古都风貌，以及比青岛更硬核的各种肉类美食，结果还没出门就收到张新杰的信息，说她肠胃不太好，晚上不能吃东西，尽量在暖和点的地方。
李轩觉得自己都踩好点的肉夹馍、羊肉泡馍和古城墙都不香了！
算了，吃的不行就喝的吧，买奶茶总行吧，女生不都喜欢这些吗。
结果快走到奶茶店，又收到张佳乐的消息，说给她买个蜂蜜水或者白水，必须是热的不能是凉的，其他的乱七八糟不要投喂。
李轩觉得自己就像霸图给妹子请的保姆！但他完全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老老实实买了一杯热的、不加柚子、不加糖……反正除了蜂蜜什么都没有的蜂蜜柚子茶，并收获了店员异样的目光。
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不吃，外面天寒地冻，三个人干脆就直接在没什么人的店里坐着聊天了。
吴羽策勾着笑，看着李轩跟奶妈子一样劳碌，自己挺清闲地说道：“韩队倒是比张新杰和张佳乐要放心你啊。”
李轩呵呵了一下：“就韩队发的消息多。”
姜筱禾直了直腰板，眼睛眨了眨看过来。
李轩生无可恋拿出手机，翻到出门后的第一条。
韩文清：“最好别去人太多的地方，注意安全，谢谢。”
十分钟后，韩文清又发：“她今天身体不太好，多留意一下，尽量别走太多路。”
正看着呢，第三条信息突然弹窗蹦出来了。
韩文清：“辛苦11点前送她回来，麻烦了。”
姜筱禾眯着眼睛，咬着吸管笑得很得意，说大家对我都可好了。
但是李轩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把人叫出来是抱着也许就一丝丝的幻想挖墙脚的，结果幻想现在基本上破灭了。霸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可怎么挖？他们虚空难道要跟霸图比谁财大气粗？还是他一个刚认识的人跟韩文清、张新杰和张佳乐比谁更嘘寒问暖？
李轩是比不了，只能指望真偶像吴羽策同志去比一比。
他直溜溜的目光暗戳戳瞪过去，吴羽策胳膊特别随性地在桌子上一撑，问：“你干吗？”
李轩心想还能干吗，喊你干活儿出力啊，堆笑跟江小河说：“要不我去旁边再买点吃的，你们俩先聊着？”
没等姜筱禾说话，吴羽策先嗤之以鼻：“张新杰说了她晚上不能吃东西。”
“我自己饿了不行啊。”
“特意把人叫出来，结果扭头就扔一边，自己去找东西吃，你这个东道主真厉害啊。”
李轩真想白他一眼！
姜筱禾乖乖喝着蜂蜜水，眼睛左溜右转，瞧着这俩人的互动觉得特有意思。
一个看着像对学弟学妹都特照顾的高年级学长，但是意外的有点中二少年气。
另一个是男版的高岭之花，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高雅，又直又愣还带点毒。
关键一唱一和，还挺有默契。
想着想着，姜筱禾的嘴角弯了起来。
吴羽策见李轩鄙视地看他，又见江少爷笑得有点狡黠，有点慵懒的声音响起：“你又笑什么呢？”
“觉得你们挺有意思，难怪是最佳搭档。”
这话吴羽策都听笑了：“我俩还没来得及配合，他就被你给拍死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最佳搭档？”
李轩真想拿个胶条把他这张嘴给封上，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他为啥被拍死了？还不是因为中间诈尸吓人家来着。
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好感度保不准就更负了，李轩心有戚戚，但姜筱禾却没接这个梗，很认真地讨论起比赛。
“你们开场配合的多默契，一个在前面当白发鬼吸引注意，一个绕后面放暗阵。然后不经意间居然换了位置，李队跑前面躲起来当鬼，你又去后面打副队他们了。”
虽然杨昊轩的失误有点可惜，但作为外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总结道：“你们战术真的很厉害，可能再打一次就是我们输了。”
这话不是恭维，他们也知道其实这一场真的打得不错，能跟霸图这种队伍有抗衡之力，对虚空来说即使是失败也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但短板也确确实实存在，或者说是很多队伍的通病。
吴羽策心里挺平静的，直言不讳：“战术和执行是两回事，碰到临场变化，要不就靠场上人自己判断，要不就需要及时的指挥，不然太容易出现失误了。但你也看到了，不是人人都有张新杰的脑子，语音又没开放，谁能随时随地抽出空来打字。”
姜筱禾喝水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不然霸图也不会每周的战术会上要求每个人都要说战术想法，月度考核对局势判断也特别严格，就是希望大家在战局激烈的时候，即使没有指挥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毕竟牧师本来就是大家的第一击杀目标，再加上战术师的身份，副队场上的压力其实很大的。
“所以你们想找一个战术师？”姜筱禾循着吴羽策的话头问，灵光一闪想起副队就是西安人，心里有个大不妙，惊呼，“你们想挖副队啊？那不行啊，你们换个人吧！”
李轩：“……”
吴羽策愣了愣，笑着看李轩：“听见没，换个人。”
笑笑笑，你就知道笑，难道要直接说出来“我们想挖你”这露骨的话吗？
他在如此认真在搞事业，就你在撩妹！
李轩冲吴羽策眯了眯眼，转脸又是老实人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切入：“其实我们是想找一个前排的攻坚手。”
嗯？姜筱禾歪了歪头。
“虚空的控制流战术这么多年了，其实是有基础的，但是阵容缺陷有点厉害，你也瞧见了，一个能硬扛的近战都没有，所以比起战术师，还是攻坚手更重要。”
李轩循序渐进，希望眼前这个聪明的妹子能get到他的想法：“如果攻坚手能起到牵制作用，也就解放了我和吴羽策的指挥了。”
这么一说，倒是给了姜筱禾一点新的启发。
战术师可遇不可求，求到了也大多是辅助型或者远程，比如牧师、术士、机械师。不用正面对抗，在场上的指挥肯定比近战更有优势。
所以，这不就是她不适合做指挥的最好的理由吗？虽然她的狂剑士有点奇怪吧，但也是个近战对吧？
姜筱禾一下子脸上充满了神采。
“李队你真聪明。”
吴羽策特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搭档。
来自妹子突然的夸奖，让李轩有点受宠若惊，并立刻趁热打铁：“如果你愿意的话，虚空真的非常欢迎你。”
“啊？我？”
等等，话题是不是跳跃的有点快？
姜筱禾整个人懵了，又被李轩吓傻了。怎么是她？她这种半吊子近战也算攻坚手吗？
吴羽策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自信点，作为一个新人，你已经强的可怕了。”
看着女孩子突然惶恐拘谨起来，李轩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抱歉啊有点突然，主要还有半个月就到转会期了，想着还是当面说更正式一点。”
他直了直身子，看着更正式了些，姜筱禾一见，也赶紧坐直了腰板。
李轩愣了愣，无奈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蔼一些：“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哎，其实我们一直都想找一个能跟队伍控制流融合的近战，你真的是第一人选。”
“虽然虚空在硬件上肯定比不了霸图，但在比赛和训练上的投入绝对是够的，氛围也很好，我也能保证你绝对是主力。”
说到这里其实李轩底气是没那么足的，毕竟不论怎么看，江小河都没有离开霸图的理由。但是李轩没觉得除了钱之外，虚空比霸图要差什么，也许只是际遇没到而已。
空气忽然安静，沉默了半晌让两个人都感受到江小河如坐针毡的不自在。吴羽策这时淡声道：“你别有压力，拒绝也正常，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纵然吴羽策这么说，但突然的邀请确实让姜筱禾有点不知所措。这跟面对唐昊的感觉不一样，她跟唐昊吵架习惯了，什么话都能直来直往说，很多事情吵着吵着反而都能说得开，但总不能这么跟李轩说吧。
要怎么拒绝才能不那么生硬，又能表达自己很感谢的情绪呢？
绞尽脑汁思索半天，看着李轩真诚又抱有期待的目光，姜筱禾愣是没想到要说什么。她发现离开学校快半年了，自己似乎在人际关系处理上没有什么进步，在从老板到队友、再到网游宣传这些同事的保护下，她一直很任性地被他们几乎无条件纵容着。
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姜筱禾开始躲避李轩的视线，手指转着几乎空底的塑料杯，支支吾吾半天，最终特别纠结地吐出一声：“谢谢李队……”
李轩和吴羽策都听出了好人卡的意味。
也算是意料之中，能在霸图这种豪门一出道就打出这种成绩，换成他们估计也不太想转会。两个人都有这个预期，所以也不能算大失所望，而且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这时候逼着姑娘再说什么，挺不好的。
李轩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没经历过转会，哪个队伍到了这时候不是私底下各种找强援，每次能有几个成的，愿不愿意都正常。”
姜筱禾感激之中又有点难为情，还是不太敢跟李轩对视，低着头小声说：“就觉得，挺不好开口的。”
单纯的女孩总能激起人的好感和保护欲，但在这个好感之余，李轩倒是觉得这姑娘给了他一种奇怪的违和感。被邀请转会不论愿不愿意，总归是肯定实力的好事，没见过圈子里有人竟是这种自责的反应。
李轩觉得自己有点搞不定，赶紧向吴羽策使了个眼色。
吴羽策再次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到时候可别赖我。
就听他说：“不高兴的话，你回去把李轩拉黑，把他当成孙翔就完了。”
果然立竿见影地有效，姜筱禾哪里还有一点不好意思，整个人不可思议瞪大眼睛。
难道在你心里，李队竟然也是孙翔这种二哈选手？
李轩更是大惊失色，你为了妹子要牺牲搭档？有没有天理了？！
他痛彻心扉：“我是让你用偶像光环刷好感！”
姜筱禾：？？？
吴羽策哼了一声：“你不当鬼吓她，用得着我刷好感吗？”
姜筱禾：？？？
“我那是正常的比赛策略好不好。”
“本来你就不应该正面诈尸，万一她不怕这个反应过来，一剑就能给你拍晕，背后偷袭不是更好吗？”
“她开了狂暴冲刺，从后面偷袭根本赶不上。”
“开残影。”
“开场用了啊。”
“用疾跑替一下？”
李轩觉得吴羽策这个思路倒是也行，从兜里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开始画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复盘，讨论怎么才能用更小的代价把花辞树给“吓死”。
姜筱禾不可置信，她本尊还在这儿呢！
关键讨论半天，吴羽策还非常自然地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哪种更适合？”
无语了，真的无语了，她为什么要参与讨论“怎么吓死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