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挖人到复盘战术，如此丝滑的话题转换让姜筱禾措手不及，但一向爱动脑子的姑娘很快就加入到热火朝天的“如何吓死花辞树”这个诡异话题的讨论中。


    另一边霸图的几个大男人就有点焦虑了，觉得还是不应该放姜筱禾一个人大晚上出去。


    于是十点半的时候，韩文清发了第四条信息。


    张佳乐也自以为聪明，时不时问李轩我们家的妹子有没有不舒服作为看似委婉的提醒。


    至于张新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被特意蹲点过来的小表妹拉着玩养成游戏，看到给游戏里的小女孩安排日常任务十点半要睡觉，沉默了几秒，也给李轩发了个消息。


    白言飞也仗着同期有点交情，被其他几只小的撺掇着悄悄问了问吴羽策。


    虚空的二位真是被霸图的家长们弄得非常服气，看得这么严实，别说虚空了，就算是轮回这种不差钱的大豪门豪掷千万，说不好人家妹子也不会动心的。


    复盘正上头，三个人意犹未尽，但还是老老实实一起到霸图的酒店把人送了回来。


    等人安全回来了，他们又开始担心李轩和吴羽策跟她聊了啥。张佳乐和几只小的关心八卦问题，二位主事儿的觉得应该是挖人的事，反正心里都或多或少总有点什么。就姜筱禾最没心没肺，抱着一袋子虚空周边笑得挺开心。


    据说还是李轩和吴羽策亲笔签名的限量版盲盒，以及一个还没对外发售、只有他们自己手里有的折叠书灯和冰箱贴。


    还折叠书灯呢，听着就是盯着妹子有备而来。


    张佳乐特别吃醋，决定催催自家的宣传部，赶紧把霸兔系列的可爱萌系周边给做出来，并将老韩的撸猫兔和新杰的教导主任兔送给李轩和吴羽策好好把玩一番！


    第二天上午例行的游玩，中午吃饭的时候土着张新杰终于让姜筱禾吃到了她刚进队里就惦记上的肉夹馍。


    然而她本人拿到满是肉香和肉汁的馍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怎么没有青椒？”


    无比痛恨出了西安、全世界的肉夹馍都有青椒的张新杰，冷漠地回复：“青椒是异端。”


    姜筱禾惊恐。


    这是张新杰能说出来的话？


    青椒如此美味并富含丰富的维c，怎么可能是异端？副队你不要挑食好不好？


    听到大家都哈哈哈在笑她，姜筱禾不甘示弱怼回去：“近战当指挥还是异端呢……”


    一群人立刻感觉被肉夹馍噎到了，张新杰有点心梗：“谁跟你说的？”


    “昨天复盘讨论的时候李队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近战对手速要求更高，确实腾不出手打字吧。”


    张新杰沉默了。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李轩等于青椒。


    第二个念头是，李轩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所以他最开始设想的双指挥确实是一个解决团战腾不出手打字的很好的思路。


    于是姜筱禾自以为又发现了一条远离指挥的理由，更加坚定了张新杰培养她当指挥的想法。


    来日方长，张新杰觉得这事肯定能成。


    第二天，12月16日，为期半个月的全明星票选正式开始。


    一年一度轰轰烈烈的全圈层活动，心存野望选手们的无声厮杀、俱乐部造星的天赐良机、广告商的挚爱押注时刻、粉丝们的狂欢之夜……


    里里外外一片锣鼓喧天，出门就能见到战队明星选手的巨幅广告荧幕。再次被姜筱禾拉着当拎包侠的陆遥，站在商场门口，仰头凝视着队长、副队和张佳乐老师的电子大屏，心中激荡不已。


    “我早晚也能这样。”还有半个月就正式出道的少年满怀壮志，脸上神采飞扬，甚至迫不及待在畅想自己第一场单人战如何大杀四方。


    而一边的姜筱禾只是安静地望着电子屏，没有作声。


    并不知道原委的陆遥，只觉得她这是因为暂时不能参与宣发而遗憾。虽然有点傲气，但这几个月也是实打实被姜筱禾的比赛打得服气了，陆遥状似无意地说：“反正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那会儿总不用顾及学校了吧，明年肯定能进。”


    姜筱禾听了，完全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微微蹙起眉头，更忧虑了。


    是啊，快毕业了，也就彻底藏不住了。而且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总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她忽然转头问陆遥：“你爸妈知道你要出道什么反应？还反对吗？”


    陆遥张开了炫耀的笑容：“那肯定啊，还是什么离家太远、不太稳定的老一套。等我把签约金到账短信给他们一看，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什么咱家遥遥真棒、不愧是我儿子、好好打、我们去现场给你加油助威等等的词哗啦啦就来了。


    看着陆遥得瑟的满面红光，姜筱禾点了点头，心想那就好。


    她也能赚很多钱的，一定能让妈妈也同意的。


    这么想着，姜筱禾迈开步子往商场里走。


    已经两只手拎满东西的陆遥大惊：“你还想买什么？”


    “金手链。”


    陆遥：？？？等等，逛商场买首饰，这也要他跟着吗？


    “我拿不动了啊，要不你叫林老师陪你逛。”


    最近已经好几次找各种理由避开跟林敬言单独相处的姜筱禾立马飞过去眼刀，一物降一物，跟唐昊几乎一个脾气的陆同学立刻抽着嘴角，在辈分的压制下一脸不耐烦，但还是乖乖跟着走了进去。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当晚网上就翻起了热度。起因还是霸图的粉丝引起的，他们想给自家闪亮亮的妹子投票，找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


    粉丝不干了，联盟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把我们家妹子给漏了？气势汹汹就去联盟官方号讨要说法，结果得到的回复是，收到了霸图俱乐部的要求，江小河不参与本次全明星投票。


    粉丝们傻眼了。


    居然有人不参与票选？就算当年的叶修也没这样啊，什么情况？


    百花黑粉余孽高兴了，又开始蹦跶上了，说霸图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真是好一招以退为进、故弄玄虚，是怕投出来的票低的可怜，干脆当小白花一样甩手，顺便引发一波网上讨论，炒作身价吗？


    不愧是霸图，跟你们队服一个颜色，黑红也是红嘛。


    于是乎又掐起来了。


    百花那些脑残粉先不说，不少非霸图粉也是挺不理解的，躲学校躲成这样正常吗？就算q大、b大也不至于如此吧？还是说学校本来就是借口，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瞒着他们？


    难道是迪士尼在逃公主？要不就是有灰暗的历史前科？我去怎么有点细思极恐？


    别说粉丝了，职业圈也挺新鲜的。关系好的也私底下打听过，唯独唐昊众人皆醉我独醒，体会了一把看愚蠢的凡人的感觉。


    但年轻气盛的唐昊可不会藏得住情绪，偏偏队里就有一个特别懂察言观色的。在刘皓看来，每次一提江小河，这人莫名其妙有种势在必得的优越感，让他对霸图这妹子恨得快牙痒痒了。


    上次从苏州回来，唐昊黑着脸让他别去找江小河的麻烦，他还记着呢。


    这死丫头，来不来都是个祸害！走了个叶修又来了个江小河，一天天的就不能让他有个安生日子！


    刘皓发誓要在马上快开始的常规赛下半轮上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对，在那之前还有个全明星的新秀挑战赛，这人不会也不参加吧？


    如果真不参加，那他可得跟最近勾搭上的媒体朋友“不经意”地透露点风声了。


    职业群有人好奇问，但除了雷霆、义斩还有一个从新注册加入的队伍之外，其他队都见过人了，挺有灵气又单纯可爱的一姑娘，哪有网上那么多乱糟糟的猜测，韩文清和张新杰还是那老一套解释的话，对付两句也没人寻根究底。


    倒是蓝雨格外关注一点。


    主要是今年全明星赛是蓝雨主办，喻文州虽然不用忙着筹备什么，但赛事前的各项情况自然也有人同步给他。看到新秀赛霸图竟然没人报名，俱乐部经理抓狂了。


    他们今年是没有新人可推，但也指着全明星赛赚钱啊。24人的投票不参加了，新秀赛也要鸽？总共今年新人能拿得出手的就两个，结果还有一个不参加，还是最最最有吸睛话题的妹子不参加，这不是要砸他的场子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今年让微草办得了！


    于是经理就去找喻文州打听，毕竟听黄少天说喻文州跟霸图的妹子那叫一个“郎才女貌”“一见投缘”。


    除了上次推荐了点入眠音乐之外，就没什么交集的喻文州也很无奈。


    所以当姜筱禾收到喻文州的询问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网上找热搜，看得她直叹气，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弱弱地问张佳乐，是不是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佳乐心想，麻烦的是蓝雨，他们收视率高低和亏不亏本跟霸图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多思多虑小心秃头啊。”


    姜筱禾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脑袋：“不要吓唬我。”


    张佳乐盯着她的头发瞧了瞧，都有点毛躁了，显然是青岛的冬天里没有厦门湿润，再加上这个学生姑娘还不会好好捯饬自己，上次泡温泉后舒家姐妹给她分享发油，她都不太会用的样子。


    回了宿舍楼，张佳乐让她等一下，自己麻溜进屋翻出来一瓶全新的护发精油出来。


    “洗完头发先按一泵抹在头发上，再用吹风机吹，吹干了再按一泵涂第二遍，听见没？”


    被一个男生教育怎么保养头发，姜筱禾好懊恼啊，梗着脖子不服气：“我头发挺好的。”


    嘿这小兔子，还顶嘴。


    一向对头发格外上心的张佳乐，完全不能理解如此不爱惜头发的姜筱禾，指了指她的发梢：“你自己看看，不光毛躁，连分叉都有了！”


    姜筱禾立刻手指夹住一缕头发低头看，居然真的如此！


    为什么张佳乐比自己还像女生啊！被嫌弃头发的姜筱禾在心上人面前觉得特别挫败，又觉得不能被他压一头，一心想找回面子嘴硬：“冬天不都这样么。”


    “嘿，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张佳乐开出了大杀器，侧过身把那头保养的举世无双的粉色秀发转到她面前，骄傲道，“你看我的就一点分叉都没有，还特别顺溜，不信你摸摸。”


    张佳乐也就是嘴上这么说，人家一个挺矜持又有分寸感的姑娘怎么可能摸他头发。


    但不可能就这样出现了。


    张佳乐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很轻很轻揪着他小辫子的力量，错愕地猛转头。而姜筱禾完全没预料到张佳乐这个动作，原本在他头发上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这样摸到了张佳乐的脸。


    他的脸好滑啊，跟他的头发一样滑，从数九寒冬的外面回来不久，还带着一点点凉意。


    完全登徒子状态的姜筱禾触电一样立马抽回了手，慌张又无助，脸上不知是冻红的还是烧红的，焦急的声音一颤一颤：“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我就是没有抵御住美色、鬼使神差摸了摸你的头发……哎呀这种事也不能说出来啊！不对这种事她怎么就做了？不应该啊，明明已经决定了，在她那堆烂摊子事解决之前不想谈恋爱这种事的！


    不对谈什么恋爱，张佳乐自己对她都没这个意思。天啊这么一来他会不会多想？不会发现她的心思了吧？是不是觉得她特别轻浮？是不是在想怎么拒绝她？怎么办啊有没有地缝让她钻进去啊！


    张佳乐看着她泛红的脸与慌乱的神情，瞳孔微缩，喉结轻轻滚了一圈：“你……”


    “我真不是故意的！”


    姜筱禾低着头，脚尖反复蹭着地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快要哭出来了。


    张佳乐一瞬间豁然开朗。


    但他克制想要上前的冲动，也压下来想宣之于口的心事，努力放缓呼吸，让自己一如往常笑了起来，轻声说道：“放心，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


    姜筱禾抬起眼去看他，目光相撞又飞快低下头。


    张佳乐觉得好可爱，语气都轻快起来：“知道某只小兔子故意要薅秃我的头发打击报复。”


    姜筱禾生无可恋地闭眼装死。


    她只听到自己的耳膜也随着心跳在一鼓一鼓，还有张佳乐压低声音的轻笑声。


    “回去好好抹精油。还有啊，”最后张佳乐开口，“我的小辫子还是挺金贵的，你以后自己偷偷揪就行了，可别鼓动别人揪啊。”


    姜筱禾惊诧地望过去，张佳乐的笑意满满地铺在她眼底。


    所以……这是只许她揪吗？


    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让说出口的话都带着甜腻的气息：“谁要偷偷揪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蓦地雀跃起来，姜筱禾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分享给陈曦，让她分析张佳乐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相互暗恋、似乎又感觉到对方也在暗恋自己的两只，周围的粉色泡泡一直冒啊冒。


    而泡泡不远处的楼梯拐角，韩文清和林敬言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