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刘家寨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寨墙上的火把已经点燃,橘黄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哨楼上巡逻的喽啰们的身影。寨门紧闭,门闩上挂着粗大的铁链,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林渊站在议事厅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张刘家寨的地形图。沈墨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然。陈浩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细心地打磨着一把匕首。
“赵虎的消息,可靠吗?”林渊问。
“可靠。”沈墨放下茶杯,“赵二当家在密信中说得清楚,独眼龙已经派出了张屠夫,今夜子时,会率三十名精锐死士,突袭刘家寨。”
“张屠夫……”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听说过张屠夫的名号。那是独眼龙手下最凶残的杀手,据说曾经一个人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子的人,连老人和孩子都没有放过。他用的是一把特制的杀猪刀,刀法凶狠毒辣,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独眼龙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林渊冷笑道。
“主公打算怎么办?”沈墨问。
“既然他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渊说,“先生,你有什么计划?”
沈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个圈:“主公请看,刘家寨的地形,易守难攻。寨门只有一处,两侧是高墙,后面是山崖。张屠夫要想偷袭,只能从正面强攻。”
“那我们就在寨门设伏?”陈浩问。
“不。”沈墨摇了摇头,“如果在寨门设伏,虽然也能打赢,但难免会有伤亡。我的意思是,放他们进来,然后在寨内歼灭他们。”
“放他们进来?”陈浩有些不解,“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引狼入室,才能关门打狗。”沈墨微微一笑,“我们可以这样布置:把寨门虚掩,不锁死。张屠夫的人冲进来之后,让他们进入寨子中央的空地。然后,四面埋伏的弓箭手一齐放箭,把他们困在空地上。最后,主公率精锐出击,一举将他们歼灭。”
“好计策!”林渊赞道,“不过,张屠夫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会不会看出破绽?”
“所以,我们需要演一出戏。”沈墨说,“寨墙上要留几个哨兵,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寨子里也要留一些灯火,让人觉得一切正常。只要张屠夫不起疑心,他就会上钩。”
“那我们的弟兄们藏在什么地方?”陈浩问。
“寨子里的几间空房子里,都可以藏人。”沈墨说,“另外,寨子后面的树林里,也可以埋伏一支人马,作为预备队。”
林渊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就这么办。陈浩,你去安排人手,把弟兄们都藏好。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不要让张屠夫看出破绽。”
“明白。”陈浩收起匕首,转身出去了。
林渊又对沈墨说:“先生,你也去准备一下吧。今晚,我们要给独眼龙一个惊喜。”
沈墨点了点头,也离开了议事厅。
林渊独自站在厅里,望着墙上的地图,心中默默盘算着。他知道,今晚这一战,将是他和独眼龙之间决裂的开始。赢了,他就能在黑风岭站稳脚跟;输了,他将万劫不复。
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浓。寨子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寨墙上的几支火把还在燃烧。巡逻的喽啰也减少了,只有两个哨兵站在寨门上,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子时刚过,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渊听到了,他藏在寨门附近的一间空房子里,透过门缝,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黑暗中浮现出几十个黑影,他们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寨门摸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赤着上身,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就是张屠夫。
张屠夫来到寨门前,伸手推了推寨门。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但他没有多想,朝身后一挥手,率先冲了进去。
三十名死士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他们冲进寨子之后,发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张屠夫心中一惊,意识到不对,刚要下令撤退,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刹那间,四周的屋顶上、墙壁后、树丛中,无数支火箭呼啸而出,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射向空地中央的张屠夫等人。火箭落在干草堆上,落在木屋上,落在空地上,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易燃物,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寨子照得如同白昼。
“中计了!”张屠夫大吼一声,“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了无数人影,他们手持刀枪,将张屠夫等人团团围住。弓箭手站在高处,不停地放箭,把试图突围的死士一一射倒。
张屠夫挥舞着杀猪刀,格挡着飞来的箭矢,同时大声呼喊着,试图组织手下进行抵抗。但林渊的人早有准备,他们不急于进攻,只是用弓箭和标枪不断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名死士就已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十几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圈,拼命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张屠夫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四处寻找着林渊的身影。
“夜枭!你给我出来!”他嘶吼道,“有种的,跟我单挑!”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林渊手持一把长刀,身上的衣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他看着张屠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屠夫,久仰大名。”林渊说,“今天,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刀法。”
“找死!”张屠夫怒吼一声,挥舞着杀猪刀,朝林渊猛扑过来。
他的刀法凶狠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林渊侧身避开,长刀横扫,直取张屠夫的腰间。张屠夫收刀格挡,两刀相撞,迸发出一串火花。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张屠夫力大势沉,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林渊则身形灵活,闪转腾挪,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攻击。
周围的喽啰们都停止了战斗,围成一个圈子,观看这场对决。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张屠夫久攻不下,心中越发急躁。他大喝一声,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屠夫十八刀。这套刀法是他多年杀猪积累下来的经验,招招狠辣,刀刀致命。
林渊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都险些被刀锋扫中。但他始终保持着冷静,一边后退,一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终于,在张屠夫使出第十八刀的时候,林渊找到了机会。他侧身一闪,让过刀锋,然后反手一刀,直刺张屠夫的心脏。
张屠夫大惊失色,想要收刀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渊的长刀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
张屠夫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尖,又抬头看了看林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嘴里只涌出了一大口鲜血。
林渊收回长刀,张屠夫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林渊站在火光中,看着倒在脚下的张屠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头,望向黑风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独眼龙,下一个,就是你了。”他低声说。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沾血的衣袍。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坚定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