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驱散山间的雾气,一匹快马就从山道上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而沉重,打破了刘家寨清晨的宁静。
寨门上的哨兵远远看到那匹马,脸色顿时变了。那是他们派出去的探子,而且是专门负责监视青州方向的探子。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赶回来,只有一个可能——官军来了。
寨门迅速打开,探子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林渊正在和沈墨商议防御工事的细节,看到探子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一沉。
“报——”探子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主公,大事不好了!青州府的官军已经进入黑风岭地界,预计明日便可抵达刘家寨!”
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它真的来临时,还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人,全是精锐。”探子说,“领军的是校尉张威,他亲自挂帅,队伍中还有骑兵和弓箭手,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五百人……”林渊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中快速盘算着。他手下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百四十多人,而且大多是刚刚整编不久的新兵,装备也远不如官军精良。五百对一百四十,这仗不好打。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他知道,作为主帅,他的情绪会直接影响整个队伍的士气。如果他慌了,下面的人就更慌了。
“知道了。”他平静地对探子说,“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传令下去,所有头目立刻到议事厅集合,有紧急军情商议。”
探子领命而去。林渊转向沈墨,后者正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先生,你怎么看?”林渊问。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沈墨叹了口气,“张威此人,我略有耳闻。他是青州府的一员猛将,据说颇有谋略,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莽夫。他能亲自带队前来,说明他对这次围剿志在必得。”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墨说,“主公不必过于忧虑。我们有地利之便,刘家寨虽然不大,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准备充分,未必不能挡住官军的攻势。”
林渊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知道沈墨说的有道理,但同时也知道,这一仗绝对不会轻松。
没过多久,赵虎、陈浩以及其他头目都陆续赶到了议事厅。林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五百人……”赵虎皱着眉头说,“这可不太好办。我们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是新兵,没打过硬仗。官军可不一样,他们是正经的朝廷军队,训练有素,装备也比我们好。”
“怕什么?”陈浩拍了拍胸口,“咱们有寨墙,有箭塔,他们攻不进来的!再说了,咱们还有赵将军这样的猛将,还有沈先生的妙计,怕他个鸟!”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附和声,但林渊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士气。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发虚。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正规的朝廷军队,而不是以前那些乌合之众的流寇。
“诸位放心,我已经有了对策。”林渊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沈先生,你把你的想法跟大家说说。”
沈墨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刘家寨的地形,大家都很熟悉。寨子建在半山腰上,三面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可以上来。这条路狭窄崎岖,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所以,官军要想攻打刘家寨,只能从正面强攻。”
“而正面,恰恰是我们防御最强的地方。”沈墨继续说,“寨墙我们已经加高加固,四座箭塔也已经完工。只要我们在寨墙上布置足够的弓箭手,官军想要攻上来,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官军的人数毕竟比我们多得多。”赵虎提出了疑问,“如果他们不计代价地猛攻,我们恐怕撑不了太久。”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寨墙硬守。”沈墨说,“我的计划是,利用地形进行多层次防御。第一道防线,设在寨门外的山坡上。在那里布置一些陷阱和障碍物,延缓官军的进攻速度。第二道防线,设在寨墙上。这是我们最主要的防线,要集中大部分兵力防守。第三道防线,设在寨子内部。如果官军突破了寨墙,我们就退入寨内,利用房屋和巷道与他们周旋。”
“这个计划不错。”赵虎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官军会不会绕过正面,从其他地方进攻?”
“有可能。”沈墨说,“刘家寨虽然三面都是陡坡,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攀登。尤其是寨子后面的那片悬崖,虽然看起来很陡,但如果有人不惜性命,还是有可能爬上来的。”
“那我们就需要在那些地方也布置一些防守力量。”林渊说,“不过,我们的人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在一些关键位置布置少量的哨兵,一旦发现敌情,立刻发出警报,然后由预备队前去支援。”
“主公说得对。”沈墨说,“所以,我们需要一支机动性强的预备队。我建议,由赵将军亲自率领一支五十人的精锐,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任何方向。”
“没问题!”赵虎拍着胸脯说,“交给我了!”
林渊又转向陈浩:“陈浩,你那边怎么样了?装备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陈浩说,“这几天我和铁柱他们日夜赶工,已经打造了两百多支箭矢,还有几十把砍刀和长矛。虽然数量不多,但应该够用了。”
“好。”林渊说,“你继续加紧生产,尤其是箭矢,多多益善。”
“明白!”
林渊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提高声音说:“诸位,我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但我们没有退路。官军的目标就是我们,如果我们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必须赢!”
“为了活下去!”他大声说,“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兄弟,我们必须守住刘家寨!”
“守住刘家寨!”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
当天下午,整个刘家寨都忙碌了起来。按照沈墨的计划,士兵们在寨门外的山坡上挖了许多陷阱,埋下了削尖的木桩。寨墙上,一捆捆箭矢被搬了上来,堆放在箭垛旁边。几口大锅也被架了起来,里面煮着滚烫的热油,准备在官军攻城时泼下去。
林渊站在寨墙上,眺望着远方的山道。那里烟尘滚滚,隐约可以看到一面面旗帜在飘扬。官军正在接近,距离刘家寨已经不远了。
“来了。”他低声说。
赵虎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凝重:“是啊,来了。”
“赵将军,你怕吗?”林渊突然问。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不怕是假的。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与其害怕,不如想想怎么打赢这一仗。”
“说得好。”林渊也笑了,“那就让我们一起,打赢这一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刘家寨的寨墙上,给这座小小的寨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寨子里,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明天,一场真正的考验,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