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你敢说我……哇——”
长宁公主哪里听过这么重的话,当场就被气得嚎啕大哭起来,转身捂着脸就跑了。
一场闹剧,又以公主的眼泪收场。
江月凝在屋里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少年和公主,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一见面不掐个你死我活,都算消停的。
赵惜玉的院子里,裴芊芊正幸灾乐祸地跟她描述着方才凝霜院的场景。
赵惜玉听着,脸上虽然也带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嫉妒和阴霾。
她本以为,经过上次书房的事,表哥和江月凝之间会再生嫌隙。
可没想到,表哥竟然会维护她!
现在,凝霜院有那个少年护着,江月凝简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让表哥对自己放下戒心,绝不能让江月凝那个贱人,再把表哥的心勾回去!
赵惜玉的脑中,一个恶毒的念头,渐渐成形。
公主虽然蠢,但她身份尊贵。
若是……若是公主在凝霜院再出了什么“意外”,那江月凝和那个少年,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到时候,就算表哥再想护着她,也得掂量掂量,得罪整个皇室的后果。
想到这里,赵惜玉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江月凝,这是你逼我的。
……
凝霜院里,烛火彻夜未熄。
江月凝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了。
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小山似的账册。
大房的虚报,三房的挪用,公主入府后无度的开销,还有各处庄子铺面送来的烂账……每一本,都像是缠得死紧的乱麻,需要她一根一根地去理清。
她都不知道,自己才没管账多久,这就已经变成一通烂账了。
这家里到底是有多乱,她这为清楚,几方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本以为这些人应当能有点别的法子来解决,结果没想到全都是些废人。
“夫人,您歇会儿吧。”绿竹端着一碗参茶,看着江月凝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得直掉眼泪,“您这身子才刚好,哪经得起这么熬啊!这些账,看不完就算了!”
“不行。”江月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声音沙哑得厉害,“这里面,混着不少我们江家陪嫁的产业账目,若是不在走之前理清楚,就真成了一笔糊涂账,白白便宜了他们。”
她咳了两声,接过参茶喝了一口,又继续埋首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少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走了进来,他一见江月凝这副模样,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谁让你看这些的?”
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手中的账册和笔都拿走,放到一旁。
“我……”
“我什么我!”少年把那碗粥塞到她手里,语气是霸道的命令,“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脸白的跟鬼似的!还想不想要命了?”
江月凝被他吼得一愣,看着他满是怒火又难掩担忧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一下。
“可是这些账……”
“没什么可是的!”少年在她身边坐下,直接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些破账吗?有什么难的。我十五岁就能看懂军中粮草的账目,这些算什么。”
他把粥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把这碗粥喝了,然后去睡觉。”
“那你……”
“我来。”少年拍了拍胸脯,一双桃花眼在灯下闪着光,“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保证给你理得清清楚楚,一文钱都差不了!”
江月凝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包在我身上”的自信模样,忽然就笑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顺从地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和疲惫。
那一夜,江月凝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而少年,则在灯下,为她一笔一笔地算到了天明。
第二天,长宁公主又来了。
她似乎是听了赵惜玉的“教导”,不再一味地撒泼叫骂,而是摆出了未来女主人的架势。
“江月凝,”她站在院子里,下巴抬得高高的,“本公主想过了,这侯府的家,迟早是我的,你既然病着,就该好好休养,如今也再把管家的对牌和账册都交出来吧,免得劳心费神,再把身子弄垮了。”
少年正好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听到这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我说公主殿下,您是睡糊涂了,还是没睡醒啊?”
“你什么意思!”长宁公主一见他,火气就上来了。
“我什么意思?”少年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这管家权,是母亲亲手交给阿凝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要?”
“我是皇上亲封的未来侯夫人!是砚哥哥未来的妻子!”
“哦,未来的啊?”少年故意拉长了语调,“那不就是还没是吗?一个还没过门的妾,就想当家做主,谁给你的脸?皇上吗?”
“你……你胡说!我不是妾!”长宁公主最忌讳别人说这个,当场就气红了眼。
“是不是妾,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年懒得跟她废话,“阿凝在休息,没空见你,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别在这里吵着她。”
“你……你这个没规矩的野小子!你敢骂我!我要去告诉砚哥哥!我还要告诉母后!说你们……说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长宁公主哪里受过这种气,被少年几句话怼得毫无还手之力,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去啊,你去告状啊。”少年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看看侯爷是帮你,还是帮我,再看看皇后娘娘,是会为了你这点小事,来降罪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还是会让你学学什么叫规矩。”
“哇——”
长宁公主彻底破防了,她指着少年“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捂着脸,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哭着跑了。
屋里,江月凝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哭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绿竹道:“你去看看,别让她在府里磕着碰着了。”
这两人,天天闹得无法无天,真是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