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一阵恶寒,她强撑镇定将照片收拾好藏到盒子里,询问室友。
“小雪,欣欣,这快递是你们帮我带回来的吗?”
贺沁雪探过头来,“不是啊,我今天没有去取快递。”
盛欣欣叼着苹果,“也不素我,我最近生活费不够了,没买快递。”
“你面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贺沁雪面带关切。
阮知夏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事情,我这会儿出去一下,等会儿回来。”
“你们先睡,不用给我留门。”
阮知夏离开宿舍的第一件事就去警局报警。
可刚出校门,又犹豫了起来。
报警需要调查她的手机,人际关系,或许还有资金往来。
一旦查到原主利用各种手段骗钱,那她就是自投罗网。
报警这条路压根走不通。
可又不能坐以待毙。
要不她找个技术厉害的黑客,顺着电话卡的信息还有ip地址挖出那个死变态?
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拿出手机,在网络上匿名发布招募贴,指尖敲敲打打。
【急招!重金请求顶级黑客调查信息,薪酬面议,急!】
正准备发出去,身后小巷子里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混乱,又很快停下。
她警惕心起来,朝后看去,几个身形高大满身腱子肉的男人围在巷口。
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瞧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被围堵在中央,面色苍白且阴郁。
“臭小子,终于让老子逮到你了,有本事你一直躲在贵族学院里啊。”
“欠我们老大的钱什么时候还?别忘了你那赌鬼爹还欠了我们五百万,他死了,这钱必须由你来还。”
“嘶,老大,他爹不是欠我们五万块钱吗?”
“你给老子闭嘴,利滚利不知道啊,他现在就是欠老子一千万。”
“谢斯南,这钱你今天不给老子,老子在这里就卸掉你的腿。”
“哦对了,你们贵族学院不收残疾的学生吧,也就一个特招生的身份而已,没了就没了。”
“你们说对不对啊,兄弟们。”
空气里传来闹哄哄的嗤笑声,“对!”
阮知夏往后退了几步,在心里默念。
不要多管闲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刚迈开脚步,拳头撞在皮肉的声音闷闷传来。
声音愈来愈大,像是砸在了骨头上。
“要不你现在跪在老子面前,给老子磕十个响头,我就宽限你半个月怎么样?”
阮知夏脚步顿了顿,低着头往前走。
就算她去了也干不过那群人,根本没用,说不定还会拖累那个特招生。
可腿跟不听话似的,转到墙角拿起保洁留下的脏拖把,脏水桶,没怎么犹豫就冲了过去。
她重重咳嗽一声,“你们给我住手!”
一瞬,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齐刷刷转过头,表情凶狠。
“哪来的死娘们儿?是谢斯南你的姘头,想来美救英雄?”
阮知夏腿弯打颤,可依旧中气十足,“不是,我是这里的保洁,你们影响到我工作了,要打去一边儿打。”
她暗中打量着半跪在地上的少年。
特招生的蓝色制服,黑色短发窝在头顶,没怎么打理,像是团杂草,额间的碎发半遮掩住双眸。
眉眼微微上挑,眼珠比正常人要黑些,唇红齿白,难掩昳丽。
唇角破了道小口子,往外汩汩冒血,血迹沾染在唇瓣上。
但这道伤口,在这张极为精致的脸上像是精心设计的战损痕迹,脆弱中透着倔强。
阮知夏惊叹这张脸的权威性,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保洁?你觉得我们是傻子,有你这么好看的保洁吗?””
为首的胖子突然出声,他眯起眼,脸上肥肉堆叠在一起。
阮知夏从美色中脱离出来,指尖微微颤抖。
“谢谢这位大哥夸奖,贵族学院的保洁都很漂亮。”
“提醒一下,你们站的那块儿地方今天被十几条野狗撒过尿、拉过屎。”
“我看各位西装革履都是讲究人,可别让这里的臭味儿玷污了你们不凡的气度。”
胖子狐疑看她几眼,撅起嘴嗅了嗅,之后满脸嫌弃往后退几步。
“走走走,绑住那个臭小子换个地方,真是晦气。”
阮知夏战战兢兢等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胖子率先走出巷口,身后跟着两三个保镖。
巷子里两个身宽体胖的花臂男活动了下沾满鲜血的拳头,伸手按在那位少年的头上,压着人往出走,走在最后面。
阮知夏猛呼一口气,找准时机,将手里的拖把重重捅到两个花臂男的菊花上。
“啊——!!”
杀猪般的哀嚎撕裂空气。
花臂男捂着菊花在地上打滚哀嚎。
阮知夏趁着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将满满一桶污水泼到他们身上。
顿时,胖子和身边的小弟们满脸污渍。
脏水顺着脸往下淌,他们顿时气得青筋暴起,脖颈通红。
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来。
阮知夏一把拽住少年的手腕,往学校里狂奔。
校园有门禁卡,只要跑进去就没事了。
阮知夏这辈子腿都没抡得那么快,跟风火轮似的。
耳边风声和背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交替乱撞,她一门心思拽着人往前跑。
短短几百米,跑进去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她弯下腰,单手扶住膝盖剧烈咳嗽。
“太…太可怕了,下次再也不要见义勇为了。”
身侧少年也弯下腰,胸膛微微起伏,修长的手捂住唇瓣,轻轻咳嗽了几声。
阮知夏偏头看过去,笑了笑,“你没事吧?”
谢斯南藏在碎发下的眸子淌着光,眼睛睁大几分,怔怔盯着她。
见他没反应,阮知夏声音又放软了些,“你别怕,他们又进不来。”
谢斯南朝她靠近几步,视线凝在被她握住的胳膊,轻声呢喃。
“我不怕……”
外面气急败坏的嘈杂声有些大,阮知夏没有听清,拽着他胳膊站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
他声音干净而清润,“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谢斯南,是埃尔维亚学院的特招生。”
“哦,我是阮知夏,跟你一样也是特招生。”
掌心下的胳膊动了动,阮知夏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当即松开。
谢斯南唇边扯出一个乖巧温润的笑。
“我认识你,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