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温度贴着她的手背,阮知夏有一瞬间的心悸。
她不自在往左侧靠了靠,想拉远距离,可另一只结实的胳膊握住木椅。
“刺啦——”
连人带椅被他拉过去,将所有的空隙全部填满。
柔软的棉麻粉丝衬衫紧紧贴着黑色规整的西装布料,修长的五指也包裹着她的。
“坐那么远,可写不了承诺书。”他声音磁哑。
阮知夏垂了垂脑袋,“你自己写也可以呀,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淮序没回答,只是五指合拢,带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
[沈淮序今日承诺,永不再跟小阮有任何形式上的联系,以往给她的资金往来,一笔勾销。]
明明只是写几个字的功夫,时间却过的异常缓慢。
他掌心的硬茧随着笔尖的晃动,在她手背留下一阵阵痒意。
拇指指腹正好触在她虎口位置,粗糙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自在。
阮知夏指尖忍不住颤了颤。
“……有点痒。”
沈淮序垂眸。
少女好看的侧脸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浅粉,低低垂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纸上的字看,很是认真。
“忍忍,很快就写好了。”他唇角勾了勾。
耳边擦过他的呼吸,阮知夏脸颊莫名发烫。
眼看他还要写的更多,她握着钢笔的手轻轻顿了顿。
“这样就好了,不用写很多。”
沈淮序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跟教小孩子写字似的,一笔一划写下日期和署名。
[2026年6月15日。]
[沈淮序。]
阮知夏盯着这张完整的承诺书,若有所思,偏头问沈淮序。
“这有法律效力吗?”
沈淮序仍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如果指前者,并没有法律效力。”
“但如果是后者的资金往来,钱是我转给她的,现在我承诺一笔勾销,按上我的手印,是具有效力的。”
阮知夏眼睛亮了,“写都写了,不如再按个手印?”
“也不是不可以。”
沈淮序缓缓松开她的手,往后靠坐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随意点了点。
“但你今天很奇怪。”
阮知夏讪笑,“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写个承诺书而已。”
“但你更在意的是我和小阮的资金往来关系,你好像很害怕一件事。”
“什么?”
他不紧不慢吐出几个字,“你在害怕我未来会要回给小阮的那些钱?你跟小阮什么关系?”
明明是反问句,可语气却异常笃定。
阮知夏呼吸凝滞了一瞬,强撑镇定摇头,“才不是。”
“我只是害怕你跟小阮还有别的联系而已。”
“要是你不想按手印就算了,这个承诺书也足够……”
傍边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在印泥盒里按了下,而后按向承诺书上的签名。
她有些错愕的盯着红色指纹。
他不是怀疑自己吗,怎么这就按下了?
沈淮序慢条斯理擦拭着指腹上的痕迹,“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很在乎那些钱,但我答应你的,就会做到。”
阮知夏这会儿又害怕又高兴的。
害怕沈淮序会刨根问底。
高兴她短时间内不用还钱了。
压力瞬间小了一半。
算了,只要她跑的块,他就问不到真相。
她将纸条字写折好,揣进口袋里,从座椅上站起来。
“沈淮序,谢谢。”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早上还有课,我就先走了哈。”
刚迈开脚步,手腕忽然被握住,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向后倒去,稳稳撞进他结实的怀抱。
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起伏的呼吸。
“跑什么,我不问你了就是。”
阮知夏微怔,“可我真的有课。”
“你没有,我查过。”
他缓缓松开她手腕,阮知夏得以转过身来。
沈淮序垂眼,对上那双略有些慌乱的双眼。
明明之前还在他面前胆子大的很,说爱死他了,这会儿又惊慌失措。
真不知道她是胆大包天,还是胆小如鼠。
“不是说爱死我了吗,现在跑这么快做什么?”
听着这么直白的话,阮知夏耳根灌上绯色。
“我说爱死你了只是一种称赞而已,是称赞你的行为让我感受到man和帅气。”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爱,沈淮序,你能懂吧?”
沈淮序面容无波,“我不懂,我只认字面意思。”
阮知夏被噎了一下,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那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我、我也不走了,但是你不能问我一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比如和小阮有关的问题?”沈淮序替她拉开凳子。
阮知夏回答的似是而非,“也不全是,反正你最好别问就是了。”
“那除此之外的问题就可以问了?”沈淮序声音很淡。
“嗯,随你。”
“那你为什么爱死我了?”
阮知夏:……
她不想回答,转身就要坐到椅子上,却不小心脚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桌面上倒。
眼看就要跟满桌子的蛋糕来个亲密接触,后腰被稳稳揽住,将她抱进怀里。
“毛毛躁躁,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阮知夏轻呼一口气,心里暗自腹诽。
是不吃人,但碍不住她心里有鬼啊。
她轻轻拍了拍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谢谢,可以松开一点点吗?”
沈淮序没动,抱着她直接坐到座椅上,声音有点哑。
“就这么吃,不会摔倒。”
阮知夏脸颊冒起层热气,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后背,能清晰感觉到他说话时的震动,还有缓缓淌来的温度。
很烫。
屁股底下紧绷的大腿也是,又烫又硬。
她悄悄挪动屁股,往前坐了些。
“你不觉得这么吃很奇怪吗,我又不是需要你喂,也不需要喂你,没必要这样吧?”
身后的躯体绷得更紧,“所以,你觉得这么做是为了互相喂食?”
阮知夏回想起喂食江敛的经历,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喂你。”
沈淮序垂眸盯着她,万古无波的瞳眸竟藏着些许的揶揄。
阮知夏脸颊烫了烫,“才没有让你喂我。”
“那你为什么有那么……独特的见解。”
阮知夏有口说不清,她总不能说之前江敛每次这么抱她,就是互相喂东西吃吧。
她不想讲话,偏开脑袋看向门口,愣住。
谢斯南怎么在这儿?
他站在门口正中央,手中端着木制果盘,一身职业正装。
过长的碎发被梳在脑后,挺立的眉骨遮住部分光,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错愕的盯着她看。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