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蹭地一下从沈淮序身上站起来,拉开距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现在这副样子被谢斯南看到,非常之尴尬。
“我来这里面试的。”她轻声咳嗽一声,“学弟你呢?”
“面试?”谢斯南重复了一遍。
阮知夏更尴尬了,“不说这个,我看你穿着这里的员工制服,你也在这里兼职吗?”
“嗯,我今天刚来的。”
谢斯南抬眼,视线在沈淮序和阮知夏身上转了一圈。
捏着托盘的指骨渐渐泛白,可脸上依旧扬着漂亮的笑意。
“没想到姐姐也在这里,简直太巧了。”
阮知夏讪讪笑了几声,“是啊很巧。”
沈淮序敏锐捕捉到他的称呼,蹙眉看过去。
模样昳丽的少年缓缓进来,穿着沈宅员工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底座碰撞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咔哒”声。
“少爷,这是林管家特意为您和姐姐安排的点心,芒果蓝莓慕斯。”
“姐姐”两字咬字极重,像是刻意宣告些什么。
沈淮序抬眼,瞥向站在桌子另一侧的少女,耳根通红,眼神闪躲,视线甚至不敢往这里看。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叫阮知夏姐姐?”
“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你这么大年纪的弟弟?”
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裹着上位者沉冷的气息。
谢斯南不疾不徐将托盘里的慕斯蛋糕拿出,放到桌面摆好,回答的不卑不亢。
“少爷,这是员工的私事,我不想回答。”
“但姐姐就是姐姐,阮知夏同学就是我最好的姐姐。”
他微微弯腰,朝沈淮序伸手,做出标准的礼仪姿势。
“少爷,请慢用。”
阮知夏全程用余光注意着这边,她眼睁睁看着沈淮序俊美的面容逐渐冷下来,好看的眉眼也在缓缓下压。
这是生气的预兆。
谢斯南胆子真大,竟然敢跟雇主这么说话。
是真不怕沈淮序开除他,他还有负债要还呢。
她朝两人走近几步,弯起好看的眉眼,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沈淮序,你不要为难谢斯南啦,他也埃尔维亚学院的。”
“同属于商学院,比我小一届,所以叫我姐姐。”
沈淮序俊脸微冷,看向谢斯南,“原来只是学姐而已,一口一个姐姐叫着,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有多亲密。”
谢斯南动作熟练地将托盘收起,“姐姐自然是跟我亲密的。”
他像是没注意到沈淮序板着的脸,朝她走了两步,轻轻眨了眨眼。
“原来姐姐不仅喜欢吃脏脏包,还喜欢吃芒果蓝莓慕斯呀,我记住了。”
阮知夏轻轻点了点头,“只要是甜的我都喜欢吃。”
谢斯南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刚好我会做很多甜品,姐姐有空可以去我家,我给你做更干净、更美味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语,可他的语气重点强调后几个字。
听着有点意有所指的感觉。
阮知夏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就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
“这里的甜品够她吃了。”
“至于你的小作坊制品,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不需要了。”
可谢斯南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只定定看着她,“姐姐,不去也没关系的,我住的地方比较小,会委屈到你。”
他低低垂眸,眼尾也轻轻耷拉下来,浑身透着可怜。
阮知夏于心不忍,“不会不会委屈的,我也住过小房子。”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沈淮序视线钉在谢斯南身上,凤眸眯得狭而窄。
千年绿茶?
他冷嗤一声,“她自然住不习惯你的贫民窟,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另外,以后不要再接近阮知夏。”
谢斯南视线不紧不慢扫了他一眼,眼睫颤了颤,将流露出的敌意很好的掩藏起来,而后看向阮知夏。
“姐姐,少爷生气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细碎的黑发下,那双漆黑的瞳仁泛着幽幽光泽。
“可我不知道少爷为什么生气,明明你只是他的员工而已,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他说出的话却像是站在姐姐男朋友的立场上说出的。”
他停顿了下,微微偏头,视线重新对上沈淮序那双幽邃的双眼,平静问道:
“可我记得姐姐是靳厌的女朋友,少爷您在生气什么呢?”
带着哑意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空气中有种过分的静谧,连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阮知夏咽了咽,她眼睁睁看着谢斯南又缓缓张口。
“还是说,像少爷这种克己复、礼洁身自好的男人,其实对自己外甥的女朋友存在某种不可见人的心思,想要挖墙脚?”
空气彻底凝固住。
阮知夏现在只想逃离这尴尬的氛围。
谢斯南胆子确实大,她保不住他这份工作了。
沈淮序没开口,修长的手指缓缓敲击桌面,规律整齐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却很沉闷,像是敲击在人心里。
良久,他幽深的瞳眸盯着谢斯南,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谢斯南。”
“但有句话警告你,过慧易折,尤其像你这种特招生。”
谢斯南笑得温和,“多谢少爷提醒,不过不需要您操心。”
隐隐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
空气似乎都不流动了。
“那个,我感觉这个蛋糕挺好吃的,我可以尝尝吗?”
阮知夏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她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蛋糕,主动缓解尴尬。
“挺好吃的,挺好吃的。”
刚抿了一小口,沈淮序慢条斯理起身,完全忽视谢斯南,握住她的手腕。
“这里一股子茶味,真臭,我们去书房。”
阮知夏吸吸鼻子,“茶味吗,我只能闻到蛋糕的香甜味呀。”
沈淮序:……
盯着她笑得甜甜的双眸,他轻声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谢斯南盯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分明的指骨攥紧,掌心留下层深浅不一的月牙痕迹。
今天确实见到姐姐了。
可姐姐的视线里并没有他。
他这种烂在泥泞里的人,或许不应该跟她扯上任何联系才对吧。
可他就是忍不住……
…
走出茶点室,那种诡异的沉闷感顿时一扫而光。
阮知夏动了动被牵着的手腕,抬头看沈淮序。
“沈淮序,你别跟谢斯南计较,他生活的很不容易,负债累累,而且我看他今天也不是故意的,应该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沈淮序脚步微顿,“我跟一个特招生计较什么。”
“真的?”阮知夏眼睛亮了,“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气度的男人,超级棒的!”
下一秒,耳边传来发闷的声音。
“既然觉得我这么棒,为什么不喜欢我,喜欢靳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