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甲把碗放在桌子,准备站起来,陆安生就从旁边凑过来了。
“哎,陈哥!明天三强了,你准备得咋样?”
陈甲转过头看他,陆安生的脸上是那种真心实意的期待。
陆安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东院就你最出息了,你可得给咱们争口气!”
旁边老杂役也凑过来,筷子在空中比划。
“对对对!”
陈甲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分析,忽然觉得很好笑。
陈甲扯了扯嘴角。
“明天比赛,我会尽全力的。”
“行!那我明天带兄弟们去给你喊!”
“我周老六说嗓门最大,要站最前头!”
随后陈甲很他们闲聊几句,转身往自己屋内休息了。
他现在脑子很乱,吴小军是唯一个还记得真相的人,或者至少记得一部分。
但没有人信他。他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个疯子了。
白长老说他失心疯,杂役们说他查案查魔怔了,连李管事都说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那陈甲算什么?
唯一个记得全部真相的人,却要假装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有一天,轮到他自己被抹掉了呢?
所有人都说陈甲?谁啊?没听过。
就像今天所有人说叶凡?
谁啊?
他想回家了!
但前提是假装比赛拿得第一名再找个借口回家。
第二天一早。
人声慢慢多起来传到屋内。
陈甲推门出来的时候,院里静了一瞬。
然后啪啪啪拍起了巴掌,热乎得像过年。
“陈哥,今天干死他们!”
“东院憋了多少年了,就靠你了!”
陆安生端着粥小跑过来,把碗往陈甲手里一塞,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陈哥,热的,快喝!喝完咱们就出发!”
陈甲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烫嘴,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咽。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李四平点脉手厉害,被他点中就没法动。
孙齐掌力沉。他就听着,点头,不接话。脸上没有笑。
陆安生觉得不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陈哥?你怎么不高兴啊?你马上要比三强了!”
陈甲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陆安生的肩膀。
“走吧。”
杂役大院内。
这一次全四个院子杂役弟子挤得满满登登,还有人爬到旁边歪脖子树上,树杈一晃一晃的。
“东院!东院来了!”
人群往两边让出一条道。陈甲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二十几号人。
周老六举着根不知从哪扯来的竹竿,上头绑了条白布,上面写着东院必胜!
就算东院的旗帜了。
对面南院的人堆里,李四平坐在擂台边上。
不像杂役,倒像个账房先生。他垂着眼,两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虚空中拨弄算盘珠子。
孙齐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虎背熊腰,一双手掌比常人大一圈,掌心全是老茧。
他歪头看了陈甲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就他?”
周老六脖子一梗就要怼回去,陈甲伸手拦住了他。
陈甲没看孙齐。
他收回目光,走到擂台边上,开始活动手腕。
动作很慢,像是在柴房里劈柴之前活动筋骨。
陆安生凑过来给他捏肩膀,一边捏一边在耳朵边上叨叨。
“陈哥你小心李四平,他的点脉手据说是祖传的,专封人穴位,被点中了半身发麻。”
“动都动不了,孙齐掌力沉,不过你力气大。”
“嗯。”
陈甲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当!”
铜锣响了。
外门长老一喊。
“外门杂役总比,三强赛!”
“第一场,东院陈甲,对南院李四平!”
陈甲抬脚跨上擂台。
李四平已经站在对面了。
李四平抬起眼,笑了一下,笑得很和气。
“陈甲,我听说过你,劈柴的。”
陈甲没说话。
李四平也不恼,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闲聊。
“我这手点脉,专封气血。被点中的人,先是麻,再是僵,最后像被人抽了骨头。”
“瘫在地上起不来。你等会儿要是觉得不对,就自己跳下去,省得受罪。”
陈甲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四平动了他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的手指并拢,两指探出,像两条嗅到了血腥味的蛇。
点脉手起手式就是奔着穴位去的。
李四平欺近陈甲身侧,右手探出,食指中指精准地点向陈甲右肩肩井穴。
但陈甲直接没动。
点中了。
台下的陆安生倒吸一口凉气,周老六的竹竿差点掉地上。
但陈甲纹丝不动。
李四平愣了一下,他还抵在陈甲的肩井穴上,灵力和劲力都送进去了。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一下点实了,陈甲的右臂应该当场垂下去,抬都抬不起来。
可陈甲的右臂不但没有垂下去,反而抬起来了。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抬手就是一巴掌,横着扫过来。
李四平猛地缩头往后躲。
他眼皮一跳,他连退三步,站定。
他抬起头看陈甲,脸上的和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
“你……没感觉?”
陈甲没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
李四平咬了咬牙,再次欺身上前。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手齐出,陈甲穴位,几乎同时点中。
李四平觉得哪怕是一头蛮牛,被这六下点实了也得当场跪下去。
陈甲光那眼神不像在看人而是感觉有点烦。
陈甲趁这个机会快速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次李四平没有躲开。
陈甲收着劲但李四平觉得自己像被一根原木扫中了脸,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肩膀先着地,在擂台上滚了两圈,滚到擂台边缘才停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息。
李四平趴在擂台边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他看自己的手指灵力运转一切正常,他的点脉手从头到尾都没有失效。
李四平趴在擂台边上,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现在脖子火烧火燎地疼。他抬起头,看向擂台上。
陈甲还站在原地没有麻,没有僵,没有倒甚至没有晃一下。
李四平的目光从陈甲的脸往下扫,肩膀,手臂,胸口,腿。
他点过的每一个穴位都记得位置。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和出手前一模一样。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