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柱升上云层。
兽角警报声顺着风向倒灌进海岸线,盖过了海浪声。
林兮兮转过头,看向那道狼烟。
三号了望塔遇袭了。
“阿图,带人封锁海滩,清点盐山。”
林兮兮把扩音喇叭扔给旁边的士兵,“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这片区域。”
她越过跪在地上的渊冥,略过互相对峙的苍渊和白泽。
靴子踩碎了沙滩上的贝壳。
她大步走向城防指挥所。
黑狼从泥洼里爬起来,抓起青铜长矛跟在林兮兮身后。
城防指挥所内摆着沙盘。
“猛犸象先锋军,数量在三百头上下,全员披挂犀牛皮与骨板重甲。”
情报官手指在沙盘上西部平原的位置画出一条红线,“他们正在全速冲锋,距离三号高炉和一号麦田不到八里。地面震感已经传到了西城门。”
黑狼咽了口唾沫:“城主,猛犸象的体表骨甲厚达三寸,我们的连弩就算是换上精钢箭头,在百步之内也钉不进去半寸。这群畜生根本打不透。”
将领们低着头。
连弩一旦失效,肉身根本无法阻挡猛犸象的践踏。
林兮兮走到沙盘前。
她双手撑在边缘,看向红色木块。
“传令下去,西城墙的所有连弩手立即撤下防线。”
林兮兮直起身,“弓弩对付不了三阶重甲,那就把它们全部扔进仓库吃灰。”
黑狼抬起头:“撤下防线?城主,没有连弩压制,他们会直接踩平麦田,撞碎城门!”
“冷兵器的时代在今天结束了。”
林兮兮看向黑狼,“通知后山密营,火器营全员集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铁木大门向两侧推开。
军械库深处摆着火药。
火把照亮了墙角的木箱。
林兮兮走在最前面。
她拔出军匕划过封胶,撬开盖板。
木屑飞溅。
箱子里码放着一百支金属器械。
枪管泛着暗金色泽,枪托由硬木制成,侧面安装着击发簧片和火绳。
火器营的一百名射手站在木箱前。
他们习惯了弓弩,看着这种一根铁管加一块木头的武器,面面相觑。
“拿起来。”
林兮兮下达指令。
士兵们走上前,双手捧起这些青铜器。
重量压在掌心。
枪口直指前方。
“你们手里拿着的武器,能把猛犸象的骨头炸成粉末。”
林兮兮抓起一把火绳枪,大步走出军械库,“全员列阵,跟我去靶场。”
靶场上,狂风卷起地上的黄土。
五十步外竖立着一排裹着牛皮的原木。
一百名火器营士兵站成两排,双手端着火绳枪。
林兮兮站在队列最前方。她抽出黄纸包。
“看清楚我的动作,我只教一次。”
林兮兮将黄纸包的一端塞进嘴里,牙齿用力咬破纸皮。
火药粉末沾在唇角。
她吐掉废纸,将火药倒入枪管前端。
“倒入火药,填入铅弹。”
她摸出一颗铅弹塞进枪口。
接着,她抽出金属通条,将火药和铅弹压实到底部。
金属碰撞发出咔哒声。
“倒出少许引药,填满药池。”
她将剩下的火药粉末洒在击发机构的药池里,合上盖子。
随后,她吹燃了夹在龙头上的火绳。
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林兮兮举起火绳枪,枪托抵住右肩,左手托住枪管,右眼贴近瞄准星,锁定了五十步外的牛皮原木。
黑狼和一众将领站在十步之外,屏住了呼吸。
林兮兮扣下扳机。
燃烧的火绳落入药池。
一声巨响。
爆鸣声在靶场上空响起。
火光从枪口喷发,白烟将林兮兮吞没。
后坐力让她的肩膀向后一震。
五十步外,那根原木断裂。
木头被铅弹击穿,木屑与牛皮向四周飞溅。
靶场安静下来。
黑狼张开的嘴巴僵住了。
他盯着那根被炸成两截的原木,险些跪在地上。
一百名火器营士兵倒吸凉气。他们看着手里的青铜管。
林兮兮放下火绳枪,转过身。
“填装火药!压实铅弹!点燃火绳!”
林兮兮喊道,“火器营,列阵迎敌!”
士兵们动了起来。
他们按照林兮兮的动作,咬破纸包,压实铅弹。
金属通条碰撞声响起。
这支部队准备迎敌。
同一时间,华夏城内城的青铜冶炼工厂。
高炉喷吐着火舌。
炉膛内的温度极高。
赤炎站在高炉前。
他脱下了铠甲,赤裸着上半身。
肌肉上布满汗水,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高温蒸发。
“温度不够!风箱推快点!”
赤炎喊道。
十几个工匠拉扯着风箱,木制连杆发出嘎吱声。
赤炎推开旁边的工匠,双手抓住风箱的握柄。
他吸了口气,红发在热浪中飞扬。
他张开嘴,肺部的火属性血脉力量化作烈焰,喷入高炉底部的进风口。
一声巨响。
高炉内部的火焰由橘红色转变为亮白色。
炉温突破了青铜熔点的极限。
“出水了!铜水化了!”
老工匠喊道。
赤炎松开风箱,走到泥范模具前。
他抓起一把铁锤。
“都给我砸!城主说了,今天砸不出这根管子,所有人去挖矿!”
百名工匠围绕着模具,举起手里的铁锤。
“当!当!当!”
打铁声震得厂房顶部的瓦片掉落。
火星四溅,砸在赤炎的胸膛上留下烫痕,他没有眨眼。
时间在铁锤的起落中流逝。
泥范被敲碎,焦土剥落。
一根青铜炮管显露出来。
炮管表面还带着余温。
它的管壁厚达两寸,足以承受黑火药爆发时的膛压。
汗水顺着赤炎的下巴滴落,砸在炮管表面发出声响,化作白烟。
赤炎扔掉手里的铁锤,铁锤在石板上砸出深坑。
他走上前,掌心贴在青铜炮管上。
他双手握住炮管两侧的吊环,手臂青筋凸起。
他大吼一声,将炮管从废墟中抬了起来,架在炮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