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飘着黑火药的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麻绳勒进皮肉里。
两名华夏城士兵攥紧绳头,肩膀前倾,在泥泞的平原上往前拖拽。
巨角的身躯在地上犁出一条血痕。
铁木铠甲早被炸药包炸成了焦炭。
胸口凹陷下去,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沿途的百姓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这头王庭巨兽被拖进城门。
四周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盔甲碎片摩擦地面的刮擦声。
城主府地下审讯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金属摩擦声。
士兵松开麻绳。
巨角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滩积水。
地下室里常年不见天日,满是霉味和血腥气。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剥啪的燃烧声,火光将站在他面前的五个人影拉得极长。
林兮兮拉过一把硬木靠背椅坐下。
鞋跟踩在积水上,发出回响。
苍渊、赤炎、白泽呈扇形站在她身后。
渊冥独自靠在角落里,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连呼吸声都很轻。
巨角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撑起半个身子,眼球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兮兮。
“你们这群陆地杂种……”
巨角咧开嘴,露出染血的黄牙,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别以为靠着那些邪门玩意儿赢了一次就能活命。王庭的十万大军很快就会踏平这片废墟。金鹏王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挂在王座的旗杆上风干!”
林兮兮没有说话。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木制扶手上。食指抬起,落下。
哒。哒。哒。
指腹敲击木头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节奏单调,缓慢。
赤炎冷笑一声。
他掌心腾起一团烈焰。
高温蒸发了地上的积水,化作蒸汽。
“王庭的十万大军来不来,我不清楚。”
赤炎把玩着手里的火球,火光映照着他狂放的眉眼,“但这身皮肉,烤起来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苍渊抬起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赤炎。
银色的狼毫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骨刀。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甲暴涨,化作五根骨刃。
苍渊走到巨角面前,抬起右脚,一脚踩住巨角那只完好的右腕。
狼皮靴底碾压着破损的皮肉,发出咯吱声。
“王庭的狗,死到临头叫声还是这么难听。”
苍渊手腕翻转,最长的一根骨刃直接切入巨角的手腕。
苍渊一言不发。
骨刃挑开表皮,切断了那根手筋。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苍渊的狼皮靴上,顺着皮面滴落。
“啊——!”
巨角发出惨叫。
他身躯痉挛,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右手腕,在砖地上翻滚。
苍渊甩掉骨刃上的血珠。
他迈开腿,再次踩住巨角乱挥的左腕。
“你还有一条胳膊,两条腿,十根手指。我们可以慢慢玩,直到你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出来。”
苍渊的声音发寒。
骨刃再次高高举起,对准了另一条手筋。
惨叫声在空间里来回激荡。
疼痛击溃了巨角的理智。
炸药包带来的恐惧,加上此刻手筋断裂的折磨,砸碎了他心中的血脉尊严。
“别……别动手!”
巨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混杂着泥水流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苍渊的眼睛,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城主府大厅里的那些冰雕,是你家主子的手笔?”
林兮兮停止了敲击扶手。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地上的巨角。
巨角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深海的秘密。
那是王庭的机密,一旦泄露出去,金鹏王绝对会让他尝到比现在痛苦百倍的极刑。
苍渊的骨刃压了下去。
刀刃切开左腕的表皮,刺痛感直达脑髓。
“我说!我全部都说!”
巨角喊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是噬魂散!那是王庭大祭司亲手炼制的毒药!”
地下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把剥啪的燃烧声,和巨角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继续说下去。”
林兮兮吐出四个字。
“二十年前……金鹏王想要吞并无尽海域,夺取海族的圣物海蓝石。”
巨角的语速极快,生怕苍渊的刀落下来,“大祭司带着使团,打着朝贺的名义去了深海。他们把噬魂散混在了那只海族幼崽的食物里……”
白泽走上前两步,九条狐尾在身后扫动,带起一阵劲风。
“噬魂散需要活人头骨熬制,过程极其歹毒。你们为了废掉一个还没长大的幼崽,到底杀了多少人?”
白泽厉声质问。
“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负责冲锋的统领!”
巨角拼命地摇头,把地上的积水甩得到处都是,“大祭司想让那只蛟鲨幼崽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让海族迫于压力自己处死他。这样王庭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海域。可是……可是海族王后发现了端倪。”
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渊冥缓缓抬起了头。
巨角咽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海族王后把幼崽藏进了最深的海沟里,她一个人拦住了大祭司和王庭的所有刺客。大祭司用涂满剧毒的兵器伤了她。她被剧毒反噬……死在了那里。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气温骤降。
地下室墙壁上渗出的水珠瞬间凝结成尖锐的冰晶。
刺骨的寒气顺着青石板疯狂蔓延,将巨角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直接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渊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鲛绡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冰蓝色的长发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他一步一步走到巨角面前。
周围的空气冷得足以冻结呼吸。
巨角惊恐地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翻涌着毁天灭地杀意的死寂深渊。
渊冥抬起右手。
修长的五指对准巨角的头颅。
地下室里的水汽在他掌心疯狂压缩,瞬间化作一根长达三尺、尖端极其锐利的冰锥。
冰锥表面布满倒刺,散发着致命的寒气。
渊冥五指猛然收拢。
冰锥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音啸。
它精准地扎进巨角的左眼,贯穿了坚硬的头骨,将这具庞大的身躯死死钉在了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