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小兕子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刚才蝴蝶停过的地方，又扭头去看那只蝴蝶。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是合拢的，能看见背面是朴素的灰褐色，有眼状斑纹。
但当它偶尔张开翅膀时，翅膀几乎是全透明的，只有边缘那一圈金边在发光的花丛映衬下闪着微光。
“它合起来是灰灰的，张开是透明的！”小兕子像是发现了大秘密，兴奋地压低声音，“为啥呀？”
“这叫‘保护色’。”声音从花架后传来。豫章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封皮是亮黄色的书，书页边角已经有些卷了——那是自然课的启蒙绘本《神奇的大自然》。
她翻开某一页，上面画着各种昆虫，其中一页就是蝴蝶：“你看这里写的：有些蝴蝶翅膀合拢时像枯叶，不容易被敌人发现。张开时很漂亮，可以用来找伴侣，或者吓跑敌人。”
“保护色……”小兕子重复着这个词，小脑袋凑过去看绘本。那一页画得花花绿绿，有枯叶蝶、猫头鹰蝶、还有刚才那只琉璃翼。
她伸出小手指，点在琉璃翼的图画上：“这个！就是它！”
“嗯。”豫章颔首，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蝴蝶翅膀的剖面图，用简单的箭头表示风怎么吹，“你看，风从翅膀上面过，走得快；从下面过，走得慢。快慢不一样，蝴蝶就能飞起来了。”
“风走得快，蝴蝶就飞起来……”小兕子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箭头，努力理解。
这可比豫章阿姐之前说的“气流”“升力”好懂多了——绘本上画得清清楚楚，风是小箭头的形状，蝴蝶翅膀弯弯的，风从上面“嗖”一下过去，从下面“呼”一下过去，蝴蝶就“噗噗”飞起来了。
“豫章阿姐，这书窝能看看吗？”小兕子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豫章顿了顿，将绘本递给她。小兕子如获至宝，抱着书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翻得哗啦哗啦响。
她不认识太多字，但能看懂图画——有会变色的章鱼，有能发光的蘑菇，有冬天会变成白色的兔子。
翻到“蝴蝶”那一章，她看得尤其仔细，小手指在图画上一点一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是枯叶蝶……这个是猫头鹰蝶……哇，这个蝴蝶翅膀像眼睛！”
“兕子，我们该去用午膳了。”城阳柔声提醒。
“等一下等一下！”小兕子头也不抬，指着绘本上一行字，“城阳阿姐，这几个字念什么？”
城阳凑过去看，是“翅膀的弧度很重要”。她念了一遍，小兕子就跟着念：“翅、膀、的、弧、度、很、重、要……”念完，她歪着头想了想，“弧度……就是弯弯的，对不对？”
“对。”城阳笑着点头。
“窝知道啦！”小兕子忽然跳起来，把绘本往城阳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天工坊”跑——那是孩子们做手工、画画、玩各种创意游戏的地方。
“兕子，你去哪儿？”城阳在后面喊。
“窝要去做蝴蝶！”小兕子的声音飘过来，“会动的蝴蝶！”
她说干就干，午饭都没好生吃，匆匆扒了几口蒸蛋和肉粥，就拽着金山往创想屋跑。
天工坊屋里散落着各种材料：彩色卡纸、亮片、羽毛、毛根（扭扭棒）、塑料小眼睛、胶水、剪刀（安全剪刀，剪不动手指）。
小兕子一头扎进材料堆，翻翻找找。
“翅膀要弯弯的……”她嘀咕着，抓起几根彩色毛根，扭在一起，弯出弧度。毛根软软的，很好造型，她很快就扭出了两对“弯弯的翅膀”，一对大，一对小。
“还要亮晶晶的……”她找到一罐亮片，挖了一小勺，涂在翅膀上。
亮片黏糊糊的，粘了一手，她也不在乎，又翻出几张透明塑料纸，比着翅膀形状剪下来，糊在毛根骨架上。
“眼睛！蝴蝶有眼睛！”她找到两颗塑料小眼睛，粘在蝴蝶“头”的位置。
可眼睛粘歪了，一只高一只低，看起来傻乎乎的。她又找了根红色毛根，扭成触须的样子，粘在头顶。
忙活了一个时辰，一只“大蝴蝶”终于成型。它有四片亮闪闪的翅膀，两只歪眼睛，两根红触须，身子是毛根扭成的，看起来花花绿绿，丑萌丑萌的。
“能飞吗？”小兕子自言自语，捏着蝴蝶的身子，上下晃动。
蝴蝶的翅膀跟着晃了晃，但只是软塌塌地摆，毫无生气。
“不对……”小兕子皱起小眉头，盯着蝴蝶看了半晌，忽然想起绘本上画的蝴蝶翅膀是会“扇动”的。可毛根翅膀是软的，怎么扇呢？
她坐在材料堆里，托着腮苦思冥想。屋里其他孩子都在做自己的手工：常山在用黏土捏小狗，清河在串珠子手链，李治在搭一个复杂的拼插模型（看起来像后世的乐高）。
没人注意角落里这个正对着一只丑蝴蝶发呆的小不点。
“要是翅膀能动……”小兕子小声嘀咕，眼睛在材料架上扫来扫去。忽然，她看见了角落里一小盒“会动的关节”——那是唐阳拿来的玩具零件，塑料的小轴和小齿轮，可以组合成各种会动的小玩意儿。
她眼睛一亮，爬过去翻出那盒零件。里面有小轴、小齿轮、小连杆，还有一小包橡皮筋。她看不懂说明书，就凭感觉，将小轴穿进蝴蝶身体，用胶粘牢。
又用小连杆将翅膀和轴连起来。最后，她在轴上缠了一根橡皮筋，拧紧——
松开手，橡皮筋反弹，带动小轴转动，小轴带动连杆，连杆带动翅膀——
蝴蝶的四片翅膀，“啪嗒啪嗒”地扇动起来了！
虽然扇得歪歪扭扭，幅度不大，但真的在“动”！
“成功啦！”小兕子跳起来，举着那只“扑棱蝴蝶”在屋里开心的跑起来。
蝴蝶翅膀上的亮片在光下闪闪发光，塑料小眼睛一高一低地瞪着，红触须一颤一颤，丑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