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收到了最多的礼物和关注。巴特尔送给她一个用彩色羊毛毡戳成的、憨态可掬的小羊玩偶,其其格给她戴上了一串用五彩丝线和玛瑙珠编成的小手链,赵阿姨给了她一包甜甜的龙须糖,王伯伯塞给她一个会发出哨音的彩色陶鸟,陈奶奶则把最后几块精致的广式莲蓉酥都包给了她。
小兕子抱着满怀的礼物,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一瘪,忽然放下东西,跑到其其格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把小脸埋在她带着奶茶和阳光味道的蒙古袍里,闷声说:“其其格额吉……窝会想你的奶茶……还有炸果子……”
然后又跑到巴特尔面前,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巴特尔叔叔……你唱歌最好听了……窝以后还听你唱歌……”
接着是苏和哥哥、赵阿姨、王伯伯、陈奶奶……她像只忙碌又伤心的小蝴蝶,挨个去拥抱、告别,奶声奶气地说着不舍的话,把大人们的心都哭软了、揉碎了。
连一向豪爽的东北王大哥,都蹲下身,揉着她的小脑袋,眼眶微红:“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了,哭得伯伯心都酸了。以后肯定还能见着,啊!”
最后,小兕子抹着眼泪,从自己那堆“战利品”里,挑出那个她最珍视的、在儿童比赛里赢来的小马钥匙扣,还有昨天其其格夸过的、她自己画的那幅“草原那达慕”画,分别送给了其其格和苏和。
“这个……送给额吉……这个,送给苏和哥哥……要记得窝……” 她抽抽搭搭地说。
其其格珍重地接过钥匙扣,挂在腰间;苏和则小心地卷好那幅稚嫩的画,郑重地收进怀里。他们不善言辞,只是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小兕子的头,用眼神传递着同样的不舍与祝福。
告别的时间终究还是到了。引擎陆续发动,不同方向,不同目的地。大家互相用力握手、拥抱,说着“一路顺风”、“后会有期”、“保持联系”。车窗外,不断闪过挥舞的手臂和微笑中含泪的脸庞。
唐阳的车队也缓缓启动,驶离这片承载了太多欢笑与感动的营地。小兕子跪在房车后窗的座位上,整张小脸都贴在玻璃上,用力地向外挥着小手,直到巴特尔一家的蒙古包、朋友们的身影,都变成视野中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绿色的地平线。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看了很久,才慢慢地转过身,坐回座位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彩色的小羊玩偶,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再大声哭出来。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公主们也都沉浸在离别的情绪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恢复空旷的草原,默默无言。
这几日的喧嚣与热烈,如同一个色彩斑斓的梦境,如今梦醒了,草原还是那片草原,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兕子忽然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还红红的,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一点小小的、属于她的那种倔强又淘气的光。
她扯了扯唐阳的袖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理直气壮”:
“小囔君!”
“嗯?”
“窝们什么时候能再去草原?窝还要和苏和哥哥比赛骑马!”(她忘了自己还不会骑真正的马。)
“……”
“窝还要吃其其格额吉做的炸果子和奶皮子!赵阿姨说四川有更好吃的,窝也要去!”
“……”
“王伯伯说东北有会跑的火车(雪橇?),窝要坐!陈奶奶说广东有会唱歌的塔(小蛮腰?),窝要看!”
“……”
“还有!” 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脸严肃起来,“窝的沙嘎还没练好!下次见到那个姐姐,窝一定要赢她!还有套圈,窝要套中那个最大的羊羊玩偶!”
唐阳听着她一项项“规划”未来的“行程”和“挑战”,看着她虽然还带着泪痕、却已重新亮起“搞事”光芒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离别是成长的必修课,而这个小家伙,已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它,并将不舍化作了对未来的新期待。
“好,好,都去,都看,都练,都赢。” 唐阳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规划一下下一站去哪里?再往前,有一个很大的湖,像海一样蓝,湖边的沙子里还能挖出漂亮的石头……”
“真的吗?” 小兕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彻底亮了,“窝要挖!挖好多好多漂亮的石头!送给额吉,送给姐姐们,送给……”
她的离别忧伤,似乎被新的憧憬和“挖石头”大业冲淡了不少,开始叽叽喳喳地规划起她的“宝石”分配方案。
车窗外,草原辽阔,天空高远。那达慕的欢歌笑语仿佛还在风中回响,而新的旅程,新的风景,新的故事,已经在车轮前方徐徐展开。
车内,公主们听着小兕子雀跃的声音,看着窗外不断延伸的道路,离别的愁绪渐渐被对未来的好奇所取代。
高阳摩挲着手中那根小巧精致的马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长乐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条在商贸区买的、绣着精致花纹的腰带。豫章翻看着手机里这几日拍下的照片,一张张笑脸,一幕幕欢腾,都是珍贵的记忆。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结束,是另一段开始的序章。带着草原馈赠的豪情、友谊与星光,带着小兕子那永不熄灭的好奇与淘气,他们的房车,继续向着地平线,向着未知的、充满惊喜的下一站,稳稳驶去。而金莲川的星空与篝火,将永远在记忆深处,温柔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