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整个人都愣住了,任凭头顶烟花炸开,任凭外头喧闹,他就这样抱着怀中的女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长廊之下。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唇上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软软的,像是那草原之上的星火,一点一点的撩拨着他的心。
心脏砰砰的!他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心口处那急促的心跳声。
秦煜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喉结在此刻也剧烈地滚动起来,整个人俨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只觉得酥酥麻麻的,他原本清明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而此刻,怀中的陆凝玉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笨拙而又青涩的吻,落在了秦煜的唇上。
那如蜻蜓点水的一吻过后,她或许是困了、亦或者累了,总之,仿佛耗尽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脑袋一歪,顺势便靠在了秦煜的肩窝处。
陆凝玉呼吸绵长而均匀,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抹了胭脂,不多时,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耳边传来女子均匀的呼吸声,秦煜缓缓低下头,垂眸望着怀中俨然已经熟睡的女子,眸子之中带着炙热,眯着眸子盯着她那姣好的睡颜是,只见,陆凝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刻,陆凝玉脸颊上还染着醉酒后的酡红,秦煜从高处瞧着她,竟显得格外娇憨诱人。
秦煜不由得蹙眉,抱着陆凝玉的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几分。
在漠北的苦寒之地熬了数年,早已习惯了大漠的孤寂,他也养成了孤僻的性子。
也正因如此,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遇到这样一个真性情的女子,而不知何时,那被冰封了数年的心,似乎悄然之间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烟花!”
“平安喜乐!诸事顺遂。”
“……”
院外是孩童的嬉笑声,还有男男女女相依偎着,朝着漫天的烟花许下来年的愿景。
凌冽的寒风卷起秦煜的衣摆,发出“哗哗”的声音,他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一些,任凭雪沫从廊外扑进来,一点点的砸在他的身上。
秦煜却浑然不觉冷,他微微侧首,薄唇轻轻贴上陆凝玉的发顶,眸中满是怜惜。
“陆凝玉,”他唤着她的名字,低声一次次呢喃着:“现如今,我都不敢与你实话实说。”
“……”
一向杀伐果断的云阳候,此刻却害怕,当他把真相摊开的时候,这辈子那“偷”得的片刻的温暖,也会离自己而去!
半晌后,他低声叹息,又稳稳托住陆凝玉的背脊,另一只手拢了拢她身上滑落的披风,很是沉重的迈开步子,朝着屋内走去。
寝室内炭火烧得正旺,倒是把外头的寒气给隔绝了大半,火星子炸开,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秦煜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榻之上,将她的鞋脱了,扯过旁边的锦被给陆凝玉盖上。
许氏觉得盖的不好,秦煜站在床边看了半天后,又伸手去掖了掖被角。
在睡梦中的陆凝玉似乎察觉到了身下的柔软,便瞧见她闭着眸子,很是满足的地蹭了蹭枕头,眉头舒展,睡得愈发香甜。
秦煜并未起身离去,而是坐在了床边,抬眸瞧着熟睡中的女子。
“咚咚咚!”
“主子,营中来报,有大燕人混入。”
秦煜闻言,猛地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暗一见他出来,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着。
“主子,那如今应该怎么办?”
“让人盯着即可,不用打草惊蛇,既然他们大燕人敢进来,若是没有其他心思也罢,若是有了其他心思,便让他有来无回即可。”
“属下遵命!”话音落下,暗一身形一闪,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秦煜独自立在廊下,夜风寒凉,吹得他衣袂翻飞,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叫做沈域的,究竟想干什么?。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方才暗一的话:“那沈域拿着一张女子画像,日日守在临江阁,有时候又会去其他地方,总是,总是拿着那画像问是否有人见过……”
“那幅画上的女子,瞧着像是夫人。”
“……”
他微微眯起双眸,沈域竟然可以躲过自己布置在城外的眼线,悄无声息的潜入城中,
沈域是大燕将军,也是当年那场战役中,侥幸从自己手下逃脱的敌将。
此人虽然外表温润,可实则阴鸷多疑,手段狠辣,若让他知晓陆凝玉就在自己身边,只怕会对陆凝玉不利。
自己要等的这人,一定不会是他沈域!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那雪沫子一下下扑打在秦煜的脸上,垂眸思索片刻,,还是转身回到屋中,解下衣衫,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缓缓走到床边,瞧着已然熟睡的女子,唇角无意识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接着便伸手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躺在了陆凝玉的身侧。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因着秦煜的中途离席,秦家眼下可谓是乱做一团。
族中人宴席散了之后便离开了,可王妃崔氏,英王、老王妃却面上脸色很是难看。
“逆子,当真是反了天了!”英王重重拍在桌上,
那桌上的茶盏被他的动作震得叮当响,杯中的茶水溅出,打湿了英王用金线绣着云纹的袖口。
尽管如此,英王却浑然不觉,只因为太过生气,胸口此刻剧烈的起伏着:“若非是冠上了我秦家的名头,他以为会有今日?”
英王的语气之中满是不屑,都是瞧不上秦煜的嘲讽!
见状,老王妃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道:“王爷息怒,煜哥儿这孩子性子向来如此,他许是军务繁忙,脱不开身。”
“军务繁忙?脱不开身?”英王冷笑一声:“他如今虽是云阳侯,可终究是我秦家的子孙!这满京城的权贵都看着呢,他倒好,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连这团圆饭都能甩脸子走人!传出去,我秦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族中长辈皆在,还有本王宴请的同僚,以及一些世家的权贵!”说着,许是又想到了什么,实在是气愤难当,英王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抬手便砸了过去:“混账!”
崔氏坐在下首,面色苍白,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她垂着眼眸,不敢接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今夜秦煜的离席,不仅仅是打了秦家的脸,更是将她这个母亲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