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陆凝玉昨夜酒喝得多了些,是以,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而那日头已经挂的老高了。
今日雪倒是不大,只是零零碎碎飘着些鹅绒般的雪花,
“怎么浑身酸痛得紧!”
陆凝玉伸了个懒腰,起身坐在床上,呆愣了片刻,看见身旁空空如也,不由得出神,似乎是又想起来什么。
陆凝玉垂眸,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唤了知秋进来伺候梳洗。
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呆愣了许久,才叹息一声,面色很是不悦,却又敛住了眉眼的怒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想了想,陆凝玉又折返,穿上鞋子,才披散着三千青丝,坐在梳妆台前。
只见铜镜中的女子面色虽有些苍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慵懒,那眉眼之间的疏离是藏不住的。
想起昨夫君莫不是当真没有回来?
“夫人,外头传了些闲话,您……可要听听?”侍女知秋一边替她挽起长发,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
陆凝玉动作未停,只淡淡瞥了一眼镜中人:“说吧,又是哪家传出来的的酸言醋语?”
“又说我什么了?”
自从她住在这院子里,许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有好的,有坏的,还有说她是富贵人家外室的。
却见知秋摇了摇头:“这次倒是没有说夫人了,说得是云阳候的事。”
此话一出,陆凝玉一愣:“此话怎么说?”
“说是……说是那候爷原本是定了婚事的,可除夕那日却和家中大闹起来,还连夜离了宴席。”
“后面更是传出,是为了婚事,是这云阳候原本是与崔家的嫡女有婚约,可却不知为何,竟然不愿娶崔家女,是因为……”
知秋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是因为侯爷有龙阳之癖,所以才对崔家小姐避之不及,甚至不惜惹怒其父英王。”
“噗嗤!”陆凝玉眼睛瞪得老大,后头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说,那个云阳候,,喜欢男子?”
“正是。”知秋见自家主子笑了,才觉得原先那个夫人又回来了,才忙不迭地点头,压低声音道:
“如今,这城中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那崔家小姐在宴会上欲与侯爷亲近,却被侯爷冷言拒之,甚至当众拂袖而去。”
“坊间便有人揣测,侯爷并非对崔家小姐不满,而是……根本就对女子不感兴趣。”
陆凝玉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却见她垂眸沉思。
她轻哼一声,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玩味:“龙阳之癖?这借口倒是编得新奇。”
“我听说,这云阳候虽性子冷淡,却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之人,若真有此好,往日里那些个往来上门的俊俏小厮,怎不见他多瞧一眼?”
“难怪夫君提起这云阳候,一直是避而不谈,莫不是这夫君早就知晓其中内情?”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想起夫君与那落卿大人相熟,而上次铺子的事,那屠户被人陷害,求了落卿大人便很快就解决了。
若这侯爷当真有龙阳之好,还和落卿大人最是关系好,莫不是!
陆凝玉心头猛地一跳,突然有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可终究是没敢直接说出口。
莫不是……这云阳侯心仪之人,竟是落卿大人?
若是如此,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为何他对崔家女避之唯恐不及,为何听夫君多次提及,有些事,求落卿大人操办,也是一样的。
还有,夫君之前还提过,这侯爷在朝堂上对落卿大人格外照拂,后来,自己将状书递到了落大人面前,莫不是也是这位侯爷暗地里周旋?
这哪里是什么龙阳之癖的荒唐传闻,分明是情深不寿,爱而不得的隐痛啊!
若是当真如此,这侯爷和落卿大人,那可是真爱了!
“夫人?”知秋见自家主子突然没了声响,手中的梳子也停在了半空,不由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陆凝玉回过神来,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其实,他在担心,若是这侯爷当真是有龙阳之癖,那这落卿大人,怕是也喜欢男子。
那夫君又与这落大人这般相熟,莫不是!
陆凝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夫君平日里与落卿大人把酒言欢、彻夜长谈的的模样。
那时只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或是友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夫人,您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知秋察觉到陆凝玉的神色有些不对,她透过铜镜望去,只见自家主子面色煞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由得惊慌失措: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陆凝玉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压住心头的那股荒谬的惊慌之感。
不能乱,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便麻烦了!
稍有不慎,不仅会得罪云阳侯,更会将夫君卷入是非漩涡。
她缓缓睁开眼,眸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眼底深处,仍旧藏着几分忧虑。
“知秋,”她声音微哑:“你再去打听打听,这云阳候是个什么情况,还有,那个大理寺的落大人,是否,是否也有龙阳之癖?”
知秋闻言,手中的梳子差点没拿稳,瞪大了眼睛瞧着镜中女子的容颜,满脸的不可置信:“夫人,这……这话可不敢乱说,落大人那是出了名的清冷孤高,奴婢听说,这落大人极为有才华,更是年少成名,他平日里除了公务便是读书。”
“主家也是因着一场诗会才与这位落大人结识,怎会有那样的传闻?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陆凝玉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你只需悄悄去打听打听,莫要大张旗鼓。”
“只寻那些在落府外头守着的车夫或是洒扫的下人,旁敲侧击问问落大人平日可有关系好的男子出入。”
“或是这落大人与云阳侯平日里可有什么……”
说着说着,陆凝玉又觉得有些不对,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云阳侯的事,岂是她应该打探的。
可她担心,若是这落大人当真也是爱好男风,那夫君会不会被盯上?
还有,自己自成婚之后,好像从未和夫君有过夫妻之事,反正自从失忆之后,夫君虽然常常陪着自己,可却感觉不太亲近。
孙嬷嬷端着暖汤进屋,瞧见愣愣发呆的陆凝玉笑着开口:“夫人,这是主家今日一早出门的时候,吩咐老奴特意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