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人极准,阿凝不会是大夏人,她的习惯与夏人不同。
秦煜此人心机深,如此骗她,怕是背后有所筹谋。
而阿凝的身份怕是也不简单。
这些事情,倒是一个比一个棘手啊!
“……”
而此刻被徐君宛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主,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个不停。
落卿看着面前堆得比人还高的卷宗,已经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劝秦煜快些把人送走,不然使团来了,陆凝玉若是接上头,那名单外泄,恐怕会惹事坏了筹谋。
“阿嚏!”
落卿揉了揉发红的鼻头,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笔,唇不由得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这大理寺的卷宗本就繁杂,加之近日各国使臣即将入京,京中治安更是重中之重,他这个少卿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可偏偏秦煜日日给他找事,吩咐他许多事不说……
前脚刚把陆凝玉那档子事压下去,后脚又弄出这么个幺蛾子。
朝堂那些个老顽固日日逼着,秦煜这边天又天犟着。
“大人!”一旁的书吏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解大人那边……还等着您的回话呢。”
落卿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卷宗重重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两个的都是要我的命!。”
可话还没说完,外头解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落卿,你人呢,你竟然不见小爷!”
世子解凛在外头鬼哭狼嚎的,他最是没脸没皮。
落卿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装死过去。
可解凛那厮嗓门极大,且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若是真不应声,指不定能直接闯进来把这大理寺的房顶给掀了。
“来了!”
落卿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官服,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转身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便见一身玄色劲装的解凛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身为世家公子的端庄。
“哟,我们落大人这脸色,怎么比那案上的墨汁还黑?”
解凛挑眉,目光在落卿脸上扫了一圈,啧啧称奇:“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
落卿冷冷瞥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道路:“解世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若是为了侯爷那些烂摊子,请回吧,大理寺不接私活。”
解凛收起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瞧你这话说的,我解凛是那种给人擦屁股的人吗?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好消息?”落卿重新坐回案后,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什么?”
“燕王殿下,七日后会入京。”解凛压低声音低低开口:“你不是正愁没办法应付你家那个老头子吗?”
“所以……”
“所以,你想说什么。”落卿本来就烦,已经连着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若是不赶紧把你家那老头子忽悠走,怕是会被咒死吧!”解凛凑近:“燕王回来了,你家的老头子肯定是要来的,所以,我帮你应付,把老头哄走。”
“作为回报,送走陆姑娘的事,你和我一起!”
落卿扭头蹙眉:“你是不会脑子不好!”
解凛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划开,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脑子好不好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主意管用。”
“你想想,燕王殿下那是谁?那是先帝爷最疼的小儿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他回京,满朝文武哪个敢不给面子?你家那位老太爷若是知道你接下燕王回京的事,哪里还能顾得上逼你娶妻生子?”
落卿,眸光微沉,解凛这话虽糙,理却不粗。
父亲近日确实逼得紧,母亲甚至扬言,若他再不成家,便要一日相一个。
“这是秦煜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落卿也不多说,其实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定然是秦煜安排的。
“罢了,你就是,他怎么安排的,我同燕王也不熟。”
解凛闻言,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案几上,压低声音道:“熟不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燕王殿下好像手上有一桩很棘手的案子,说是点名要大理寺少卿来。”
这点名,定然又是秦煜的手笔了。
“当真是会给我加活!”落卿抬眸,蹙眉很不耐烦。
“你既然猜到了,那也知道根本拒绝不了。”解凛笑着,低声开口:“所以,我帮你,你也帮我,这陆凝玉陆姑娘的事,我真的扛不住了。”
说是要送走,又不让,隔几日,说安排上,这几日又说先寻个何合适的地方安置。
……
“你知道我选了多少个地方吗,给了多少种安排吗?”
解凛把折扇往桌上一拍,一脸的生无可恋:“整整三十七个!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都让人去看了。”
“结果呢?秦煜这厮,这个不行,那个不妥……我堂堂解家世子,这几天跑断了腿,就像个跑腿的小厮!”
落卿听着他这一通抱怨,忍不住嗤笑一声:“活该,谁让你当初非要掺和进来?如今骑虎难下,怪得了谁。”
“当初让你别掺和,你天天喊着把人送走,如今可以送了,你又不高兴了。”
解凛拉开椅子朝后仰,扶额摇头:“所以,如今我俩才是一个战线上的。”
听着这话,落卿抬眸瞥了他一眼:“你这地方还没选好,那什么时候把人送走?”
“还有,你怎么这么蠢,地方都不会选?”
解凛一听这话,猛地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数道:“先是说城西的别院太显眼,怕被人盯上;后来说城郊的庄子太偏僻,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没人照应;再后来又说京中的宅子都不安全,说是……说是陆姑娘身份特殊,需得是个既隐蔽又方便随时撤离的地方。”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苦着脸道:“最离谱的是,昨儿个秦煜竟然问我,要选个适合过日子的。”
“我问他什么叫过日子?”说着这个,解凛头疼得很:“这活本世子我硬是接不了一点。”
“你就帮我一次,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秦煜这厮根本就是折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