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没有折磨我?”落卿的脸黑的像是炭一样:“书案上的那些个卷宗,我都看不完。”
解凛却顾不上这些,他从怀里取出一快腰牌:“那圣旨晚些便会送到府里,落卿,你可以的!”
“哐当!”解凛跑的很快,落卿气的把手上的书册直接甩了出去。
不过却没打到解凛,而是砸在了门上。
“大人,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不若明日又看?”
书吏缩着脖子,站在门外瞧着大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声音压得有些低,不敢说得太大声,生怕大人再顺手抄起什么物件砸过来。
落卿胸口剧烈起伏着,抿唇盯着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书册,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他弯下腰,将书册捡起,“咚”的扔到书案上。
“不看了,你收拾一下吧。”
他这几日可谓是身心俱疲,当真应付不了一点。
“……”
天色暗了,长街上却很是繁华热闹,陆凝玉也的确坐着马车去了酒楼。
果然,一进楼里,便瞧见了坐在二楼一处厢房的男子,是那人在茶铺的公子,也是堵在北巷小院门口的那人。
“姑娘,这公子竟然当真来了!”
知秋有些惊喜,原以为姑娘说他定然会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如今倒是。
“嗯,走吧。”
“小二,要一间厢房,可以瞧见下头先生说书的那种位置。”知秋从荷包里取了银子,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小二笑得眉眼弯弯,引着二人上了二楼。
这酒楼地势极佳,二楼好几间厢房半开的窗户都正对着楼下的大厅。
今日说书先生说的,是世家贵女被贼人哄骗,竟然私奔定了终身,可最后却是落得:“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的下场!
陆凝玉蹙眉,眸子微垂,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耳边是说书先生的声音。
她眸子微暗是,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也不知等了多久,厢房的门被叩响:“客官,这边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朋友。”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接着,便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陆姑娘,很是冒昧打扰,不知可否进来喝杯茶?”
陆凝玉端着茶水的手一顿,和知秋对视一眼。
“公子,不知寻我家姑娘有何事?”知秋看懂了陆凝玉的眼神,立刻会意。
沈域果然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跟着那小厮。
“你……怎么是你们……”知秋故作惊讶,一脸惊慌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便听见屋内陆凝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知秋,是谁在门口?”
知秋身子微微一僵:“是……是今日早晨在我们院门口的那位公子,果子便是被他们撞翻的!”
陆凝玉起身,走到门口,见到沈域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说完,她便转身折返回到屋内,拉开椅子坐下,一只手杵着下巴,瞧着倒是像在听书。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还有那语调,却让沈域一惊,也顾不上那些,直接闯了进来。
然后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陆凝玉面前:“你……你……”
说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域蹙眉,垂在身侧的手更是微微颤抖:“我……”
“坐下吧,喝点茶。”
说完后,又抬眸继续听着下头说书先生的声音。
“红颜总是薄命,书生几番多情!”
“叹叹叹……”
沈域坐在她的对面,声音里都有些颤抖:“阿凝……陆姑娘,我今日有事与你说!”
“嗯,你说。”陆凝玉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口,随即抬眸瞧着沈域。
她不再多说什么,可却仅仅一个眼神,却让沈域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其实,沈域本就对陆凝话亏欠良多,他不敢去看那双眸子。
那日在茶铺见到她的时候,眸子里并没有今日这样的神色。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仰头便一口闷了!
“其实,我这些日子,都在等着陆姑娘,听说你病了,不知如今可大好?”不知为何,沈域觉得自己面对陆凝玉便非常的没有底气。
“嗯,好多了。”
言简意赅,刻意疏离。
一旁站着的知秋抿唇,有些想笑,她从未想到,姑娘会有这般严肃的时候,如今还把这位公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真是想笑又不敢笑。
而且,姑娘这幅模样,当真是有些吓人的。
不单是知秋愣住了,便是沈域的贴身侍卫也是瞠目结舌,一动也不敢动。
他是知晓自家主子与陆姑娘原先的事情的,而且,自从二人和离之后,公子便像变了个人。
比如以前对袅袅姑娘最是疼爱,可是当陆姑娘走后,即便袅袅姑娘跟着大军,公子也不肯松口将人带着。
硬生生又派人吧袅袅姑娘送去了苏州。
陆凝玉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开口。
“你是不是有了夫君?”
陆凝玉没有说话。
“你的夫君另有图谋。”
陆凝玉还是不说话。
沈域见她不答,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可偏生不能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其实我今日来,本就是要归还旧物的。”
“可是,那日我瞧见了带你走的人,后来打听才知,他是你的夫君。”
“阿凝,我知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你便是另寻良人,也不能找如今这个。”
果然,听到这里,陆凝玉确定了,眼前的这人认识自己,还和自己很相熟。
最重要的是,这人似乎对秦煜很熟悉?
所以,他究竟是谁?
而且,每次一看这男子的眸子,总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厌恶的,有些想发怒的!
她垂眸,端起茶水饮了一口,然后声音淡淡的道:“如今,你是以何种身份,对我说这些?”
“阿凝,你记起来了是吗?”沈域很激动,他派人查清楚了,阿凝失忆了,不然也不会和秦煜牵扯。
他查不到其他,当心阿凝当真喜欢上了秦煜。
想到战场上的事,沈域便脸上有些黑。
秦煜此人可不简单,阿凝若是被他算计,怕是难以脱身。
往昔是自己对不住她,以什么身份呢?
想到这个,不由得自嘲:“是我对不住你,只是你这个夫君定然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