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亲手炼的回转丹,那可是拿各种稀罕药材堆出来的东西。
吃一颗,命都能多吊几年。
到了贾母这份上,金银早就看淡了。
她怕的是自己一走,宝玉没人护着,被人欺负了都没人撑腰。
一想到这,贾母心里就发紧。
贾玦听了太上皇的话,也起了好奇心。
天下奇珍炼的丹药?
这红楼世界该不会是个修仙的?
可怎么看都不像。
宫女们嘻嘻哈哈地把“宫廷玉液酒”
分了下去。
李虎他们盯着那精致的坛子,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不就是那天四公子被人坑着买下的假酒吗?
怎么一转手就到了太后手里?
离谱。
酒倒出来是透明的,一股浓香在殿里散开。
所有人闻着都觉得上头。
太后看着杯里的酒,也愣了一下。
难不成自己说的话真没错?
她那个傻孙女,被人骗了那么多次,总算捡回了个好东西。
不过太后还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外头来的酒,谁知道干不干净。
太后端着杯子站起来,说:“各位,一块儿尝尝这好酒。”
说完,袖子一挡, ** 悄悄倒掉了。
底下那帮武勋一听太后开口,赶紧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
“好酒!”
“这酒天上才有的!”
“一百八十两一坛,值了!”
殿里全是叫好的声音。
只有贾宝玉皱着眉头盯着酒杯。
这酒味儿怎么这么熟?
好像在哪儿喝过。
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
贾玦只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种随便酿两天就拿出来卖的东西,他才不稀罕。
这些日子嘴养刁了,一天速成的酒,口感太糙。
贾琏倒是一脸陶醉。
他在酒楼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旁边的贾蓉也一个德行。
大殿里静了片刻。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这酒会有这般滋味。
一群勋贵端着空杯子,眼神里全是不舍,嘴唇还在慢慢咂着余味。
李虎盯着自己那只酒杯,脸上的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那股暖流淌过五脏六腑的感觉还留在身上,可酒坛就在眼前,他愣是一口没捞着。
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正犯着嘀咕,殿门那边走进来一个穿宫装的女人,走路姿势有点不太利索。
四公主紫嫣。
平日里这位公主总是一身书生打扮,今天破天荒换了裙子。
太后一见她就招手,把人叫到身边坐下。贾玦瞅着太后那副稀罕劲儿,心里明白,这女人来头肯定不小。
吃喝折腾了一个时辰,太上皇伸手往殿中一压。
全场立刻闭嘴。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又一个穿黄袍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赶紧站起来行礼。
隆正帝。
太后过寿,他不可能不来。面子上要显出孝心,实际上还得拉拢这帮勋贵。
给太上皇和太后问过安,隆正帝安安静 ** 到了下手的位置。
贾玦塞了口糕点在嘴里,嚼得没滋没味。
他只想问一句,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坐在这儿跟个摆设似的,无聊透顶。
旁边贾宝玉的表情也差不多,心里头盘算着回府跟姐妹们玩,比在这儿强多了。
太上皇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一笑:
“太后今日寿辰,我拿‘祝寿’当题目,考考你们这些年轻后生。”
底下的人互相瞅了瞅。
一群大老粗,写诗作赋这种事,真 ** 不擅长。
贾玦压根没想出风头,低头继续吃桂花糕。
其他人也差不多,打打杀杀起家的武勋,让他们学文官那套咬文嚼字,确实太难为人了。
贾宝玉坐在下头,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写诗?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对面元平一脉那帮人,一个个抓耳挠腮,满脸愁云。
太上皇扫了一圈,见没一个人上来接话,脸上反倒露出点满意的神色:
“我知道你们大多是武勋出身,诗词歌赋那套东西,怕是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接下来的演武台,你们可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贾宝玉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太上皇刚才那话听着像是鼓励人作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这副口风?
太上皇这阵子的举动,在还没成气候的贾宝玉看来,确实摸不着头脑。
贾玦心里倒是转了两圈。
第一种可能——太上皇提防隆正帝在场,怕哪个勋贵出头太过,被皇帝收走。权利这东西,尝过就丢不掉。它跟毒似的,专啃皇族子弟的骨头。神朝从太祖那会儿算起,哪回权力交接不是溅一地的血?
第二种可能——太上皇怕再蹦出个贾代善。
前头那位荣国公贾代善,文武两样都拿得出手。太上皇刚坐上龙椅那阵子,朝堂上贾家一家独大。贾代善本事太大,魅力也不小,开国那拨人全挂在贾家这棵树上,风光得没边了。当时坐在位子上的太上皇,不是没想过姓贾的会把他掀下去。贾代善手里攥着军权,在朝上说话没人敢顶嘴。要不是太上皇扶持元平一脉,暗地里压贾家一头,隆正帝想登基?门儿都没有。别忘了,贾代善当年站的是先太子。
周围的武勋听了太上皇那番话,个个开始活动心思,尤其元平那帮人。
贾宝玉脸色沉下去。他本来想借着刚作的诗,让爹看看——他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结果还没轮到他露脸,太上皇一句话就掐了。
隆正帝在旁边看着父皇这德性,脸上挂不住。这不等于自己抽自己嘴巴?刚才还热闹哄哄地让人作诗,转头就喊停。他也想瞧瞧武勋里头能不能出个像贾代善那样的。可惜,没戏了。
想着,隆正帝的目光往贾家那边扫过去。
贾玦那张脸长得确实惹眼,皇帝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两秒。隆正帝心说,贾家怎么还藏着这么个俊俏人物?不过也就多看两眼罢了。脸再好看也没用,他要的是真本事。
没一会儿,众人就到了龙首宫外的演武场。开国一脉和元平一脉分开站着,各占一边。
头一个上台的,是元平那头的赵弘毅。他爹在军机阁坐了一把交椅,六个军机里头算一号,在军中说话有分量。隆正帝一直想拉这人入伙,可惜人家死心塌地跟着太上皇,皇帝拉了几回没拉住,也就歇了心思。
赵弘毅迈上演武台,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气势拿得挺足。
“今儿个我先给大伙儿热热场子,哪位兄弟敢上来比划比划?”
说完,他视线直接落在开国一脉那边。
北静王水淼眉头一拧。
赵弘毅这号人他听过,长年待在九边,手上功夫硬得很。
在元平一脉那些嫡子里头,他的本事也算中上流。
台上那副张狂样儿,镇国公府的牛继宗看不过眼,一撸袖子就翻了上去。
“俺来跟你过过招!”
牛继宗一上台,赵弘毅脸色就正经起来。
他早听说过牛继宗的名头,开国一脉里难得的好手。
不好对付。
太监戴权一声令下,俩人直接干上了。
拳脚碰撞的声音闷响不断,你来我往,打得挺热闹。
到最后,牛继宗撑不住,败下阵来。
赵弘毅满头汗,看着牛继宗下去的背影,把这号人记心里了。
开国一脉能出这么个角色,往后朝堂上少不了他的位置。
两边人马轮番上场,越打越红眼。
不光拳脚拼得狠,嘴上也没闲着,互相揭短。
自从荣国公贾代善一走,开国一脉在军里的分量就轻了不少。
太上皇有意压着,日子更不好过。
再加上九边那地方苦得不行,这帮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们哪受得了那种罪。
轮到戍边的差事,顶多打发个庶子过去顶数。
所以开国一脉大多数人都没正儿八经练过武,倒是学着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你们这帮废物才是真正的蛀虫,赶紧滚回家吃喝玩乐去吧。”
“祖上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元平一脉的人逮着机会,使劲往开国一脉身上泼脏水。
要说脏事儿,哪家没有?
只是没摆在台面上罢了。
现在当着两位皇帝的面被抖出来,开国一脉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盯着贾家这边,扯着嗓子喊:“想想代善公当年多威风,再看看他这帮后人,什么东西!”
“还衔玉而生呢,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贾母气得脸都铁青了。
贾家从贾源贾演封爵开始,到贾代善权倾朝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偏偏还嘴都还不了。
武勋之间的规矩很简单,拳头硬才是道理。
现在贾家根本没那个底气回手。
贾宝玉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跺脚,嚷嚷着要跟人拼命。
贾母一把拽住他,死活不肯撒手。
她哪舍得让心肝宝贝去挨揍?
琢磨了半天,老太太一咬牙,让贾琏顶上去。
如今贾玦管着府里的银钱账目,可不能出事。
能打的就剩贾琏这个倒霉蛋了。
贾琏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他拿手的玩意儿是喝酒睡女人,舞刀弄棒这种事儿,上去就是给人当沙包。
没办法,硬着头皮往上冲。
没过一会儿,贾琏鼻青脸肿地退下来,两个眼眶乌黑发青。
边上贾玦看得差点笑出声。
对面元平一脉的人瞧见贾玦,眼睛都亮了。
一个个盯着他直咽口水。
又打了好几个时辰,开国一脉彻底垮了。
前提是贾玦没出手。
以他的功夫,真要想打,对面那帮人捆一块儿都不够他揍的。
一来贾玦懒得动弹,不想掺和。
二来他琢磨着留一手。
这世道乱得很,手里多攥几张底牌,总归不吃亏。
比武结束,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