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梁殿悬浮在虚空裂隙正中央。
远看不过拳头大小,真正靠近了才发现,这座神殿比想象中庞大得多。
——光是正面的石门就有百丈之高,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
有些已经风化剥落,剩下的仍在微微发光。
石中玉、金蝉子、墨鳞蛟三人停在石门前。
四周寂静得可怕。
虚空裂隙中偶尔传来空间碎裂的咔嚓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啃咬着世界的边缘。
石中玉没有急着动手。
他绕着石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那些残存的阵纹。
忽然发现门缝正中央,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像是一枚令牌。
他取出那枚副盟主令牌,正要按进去,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石小子,别急着开门。”
是葫老。
石中玉微微一愣,意识沉入青葫小世界。
只见葫老正站在建木之下,仰头望着那棵已经长到十万丈高的神树,神色平静。
“葫老,有什么不妥吗?”
“这座天梁殿,不是靠令牌就能随便进的。”
葫老缓缓转过身来。
“你手里的令牌确实能开门,但一旦进去,就会被殿内的规则锁定。
到时候你想退都退不出来,只能一层一层往上打,直到死在某一层,或者通关为止。”
石中玉眉头一挑:“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这玩意儿,我见过。”
葫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沧桑。
“青葫上一任主人的一位故友,就是天梁殿的建造者之一。
这座殿,表面上是界梁军的镇守神殿,实际上是一座筛选之地。
——只有真正有资格继承神将道印的人,才能活着走出去。”
“筛选之地?”石中玉若有所思。
“对。所以你不能用蛮力硬闯,得用脑子。”
葫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有空间大道在身,又有五行大道辅助,这两样东西在天梁殿里比什么修为都好使。
记住一句话——天梁殿的规则,是‘以道破关’,不是‘以力破关’。”
石中玉心中了然,退出青葫小世界,将令牌按入了凹槽。
咔嗒一声轻响。
石门上的阵纹逐一亮起,从门缝向两侧蔓延,像是被唤醒的血管。
紧接着,沉闷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
石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空间,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走。”
石中玉率先迈步而入。
三人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天梁殿第一层,是一座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殿堂。
穹顶高达三十丈,上面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上古界战的场景:
无数修士列阵冲锋,天空中布满裂缝。
裂缝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与修士大军绞杀在一起。
殿堂正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石像。
石像身穿古甲,手持长枪,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股肃杀之意却扑面而来,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石中玉没有等石像完全苏醒。
他右手一翻,万象空冥轮凭空出现,银白色的轮身上空间符文流转不息。
他手腕一抖,空冥轮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切向石像的脖颈。
嗤啦一声。
石像的头颅应声而落,滚出去老远。
那双还没来得及完全亮起的红光,就这么熄灭了。
“第一层,过了。”
石中玉收回空冥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蝉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墨鳞蛟面无表情,但眼角抽了一下。
石中玉走向殿堂深处,那里有一道暗门,门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贰”字。
他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了一圈,但布局相似。
镇守者是一尊手持双斧的石像,体型比第一层的更加魁梧。
石中玉故技重施,空冥轮再次飞出。
但这尊石像的反应速度,明显更快。
在空冥轮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它猛地挥动双斧,铛的一声将空冥轮格挡开来。
“嗯?”
石中玉略感意外,但没有慌乱。
他单手掐诀,空冥轮在空中一个急转,分化出三道虚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石像。
这是《虚空九变》中的第三变与第五变的结合运用——虚空刃加虚空爆破。
三道虚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另外两道会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引爆空间之力,造成二次伤害。
石像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
它在格挡真身的瞬间,两道虚影同时炸开。
狂暴的空间之力,将它的双臂连同半个胸膛一起炸碎。
石中玉一步踏出,缩地穹苍步发动,瞬间出现在石像背后。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五彩光华。
——五行衍道诀运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他掌中交织成一个微型阵法。
一掌拍下。
五行阵法印在石像后背,五种属性力量同时爆发。
相互催生、相互激荡,形成了一股远超单一属性的破坏力。
石像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最终轰然倒塌。
“第二层。”
石中玉收回手掌,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道暗门。
金蝉子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主人今天是不是吃了火药?”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石中玉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第五层以后,他开始更多地动用空间大道的力量。
——虚空囚笼困住镇守者,虚空大裂斩直接瓦解对方的防御,碎界灭空指远程点杀要害。
偶尔遇到空间神通难以奏效的对手,他便切换五行大道,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寻找对方的弱点。
到了第七层,镇守者是一位当年的界梁军偏将残魂,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巅峰,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石中玉与他缠斗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始终无法拿下。
“小子,别跟他硬拼。”
葫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他的脚。”
石中玉余光一扫,发现那位偏将残魂的左脚,始终没有离开过原地三尺的范围。
他立刻明白了——这位偏将的残魂与这一层的大地相连,只要双脚不离地,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殿内的灵力补充自身。
找到了破绽就好办了。
石中玉虚晃一招,佯装攻击偏将的上盘,暗中却将万象空冥轮沉入地下,从地底发动突袭。
空冥轮破土而出,直接斩断了偏将的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
偏将残魂失去平衡,不得不挪动右脚来维持站立。
就在他双脚同时离地的瞬间,石中玉抓住这个机会,右手一翻,斩仙剑出鞘。
一道雪亮的剑光划过。
偏将残魂的身躯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第七层。”
石中玉收剑入鞘,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第八层的镇守者,是一位身披血色披风的将军残魂。
他一见到石中玉,二话不说就直接出手,招式狠辣凌厉,招招取人性命。
石中玉与他交手不到十招,就被逼退了三次。
这位将军残魂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的虚空之触都捕捉不到轨迹。
“用混沌吞天诀。”
葫老提醒道。
“他的速度快是因为燃烧了残魂本源,撑不了多久。
你只需要拖住他,等他自燃殆尽就行。”
石中玉依言而行,将《混沌吞天诀》运转到极致,周身形成一个吞噬力场。
将军残魂的攻击打在力场上,威力被层层削弱,而他每次攻击都在消耗自己的残魂本源。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将军残魂的身躯就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石中玉面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后辈……别走我们的老路……”
说完,彻底消散。
石中玉沉默了一瞬,对着他消失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走向第九层的入口。
第九层的暗门比其他八层都要高大,门上没有刻数字,而是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石中玉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
“这门需要钥匙。”
葫老说。
“用你的空间大道去感应门上的纹路。”
石中玉闭上眼,将神识沉入门上的纹路之中。
那些纹路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起来,构成了一座精妙的空间阵法。
他按照阵法的运转规律,将自己的虚元力注入其中,沿着纹路缓缓流淌。
门上的那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
第九层的景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里没有殿堂,没有石像,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道印。
道印的表面刻着两个字——“镇守”。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星空。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