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还剩两秒，步行者没有暂停。


    阿泰斯特站在边线外，奥尼尔和哈灵顿同时往前场跑。骑士已经退回三分线以内，勒布朗跟着阿泰斯特的视线往中路移动，李川则提前站到奥尼尔与篮筐之间。


    边线球没有发向前场。


    廷斯利突然从后场绕回来接球，转身便往中线冲。阿泰斯特进入场内以后给他做了一次掩护，帕克被挡住，李川只能从奥尼尔身边扑出去。


    廷斯利在中线附近起跳，篮球擦着李川指尖飞向篮筐。


    终场灯先一步亮起。


    球碰到篮板，反弹到篮筐前沿，沿着铁圈转了半圈，最后掉到外面。


    冈德球馆停顿了不到一秒，声音随即从四面压向场内。替补席上的队员冲过边线，布泽尔第一时间抱住篮板，像是担心裁判会把比赛重新吹回来。帕克站在中圈喘了两口气，抬手拍向李川的后背，两人的手掌刚碰到一起，勒布朗已经从旁边挤了过来，把他们一起推向替补席。


    比分停在九十四比九十一。


    系列赛二比二。


    骑士没有在场内庆祝太久。阿泰斯特离开以前与勒布朗碰了一下拳，经过李川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你们今晚多找了一个人。”他朝帕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到印第安纳以后，他不会再有这么多空位。”


    李川拿毛巾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第三场你们已经放过他一次，结果只是让他多练了一天。下一场要是换个人放，他可能还会继续投。”


    阿泰斯特没有接话，转身走进球员通道。另一边的卡莱尔已经拿到第五场的录像计划，助理教练在最上方圈出了帕克与李川连续完成转移的几个回合。


    更衣室里，塞拉斯等球员坐下以后才打开电视。转播画面正在回放廷斯利最后一投，篮球沿着篮筐滚动时，帕克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现场看的时候没有这么危险。我还以为那个球碰到前沿就已经出来了，怎么在电视里转了这么久？”


    奥利伸手拉住他的球衣，让他重新坐下：“因为你已经知道结果。真要再给你看一次现场，你还是会站在原地等它掉下来。”


    帕克坐回去，视线仍黏在屏幕上。等回放结束，他才低头翻开技术统计。十六分、五次助攻、三个篮板，三分球六投四中，这是他进入联盟以后第一次在季后赛打满最后一节。


    塞拉斯没有让他看太久，抬手关掉电视：“我们只是守住两个主场，系列赛还没有取得领先。后天回印第安纳，步行者不会继续让哈灵顿站在斯马什身边，他们会换阿泰斯特或者雷吉·米勒，逼我们把球交给另一个人。”


    他说完以后看向李川：“你的无球移动让阿泰斯特多跑了两道掩护，可到了最后五分钟，你还是回到了弧顶。第五场，他们会在中线附近开始夹击，不让你轻松进入第一道战术。”


    李川把技术统计放下，眼前的系统面板也完成了第四场结算。


    【首轮系列赛：2胜2负】


    【无球掩护后二次启动完成度：27%】


    【季后赛对抗适应度：44%】


    【下一阶段目标：取得系列赛领先】


    【阶段奖励：根据第五场表现结算】


    系统没有给出新的技能，只把前四场的出手位置与传球路线重新排列出来。李川看见自己被夹击后的第一传大多落在右侧，步行者也正是从第三场开始，逐渐把防守重心压向那一边。


    第二天上午，球队没有训练，塞拉斯却把所有后卫叫到录像室。屏幕上反复播放第四场最后六分钟，帕克从右侧底角接球，哈灵顿向外扑，奥尼尔留在禁区，阿泰斯特则守在勒布朗身边。


    录像放到第三遍，奥利先抬手按下暂停。


    “他们第五场会换方向。李从中路被夹击以后，第一传不会再给右侧，斯马什也不会从底角往罚球线走。你们如果还照着第四场跑，球会直接落进阿泰斯特手里。”


    帕克坐直身体，看了看左侧几乎没有出现过的德尔克：“让我和托尼换位置？”


    “只是换位置不够。”李川拿起遥控器，把画面往前退了五秒，“他们会根据我往哪边运球决定夹击方向。如果我从左侧走，阿泰斯特会提前放开勒布朗，右侧的人反而没有机会。”


    德尔克一直靠在椅背上，这时才把手中的咖啡放到桌边：“那就别等夹击形成。你过半场以后先把球给我，自己继续跑。阿泰斯特如果跟着你，勒布朗拿球；他留在勒布朗身边，你再从左侧出来接第二次。”


    帕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伸手点向德尔克的位置：“我去给李做第一道掩护。廷斯利如果换防，他面对的是李；哈灵顿提前出来，托尼就能从另一边进中路。”


    奥利把几人的路线连在一起，战术板上很快多出一条与第四场完全相反的进攻方向。塞拉斯站在后排没有打断，等他们把第一种变化说完，才走过来拿起战术笔。


    “下午把这套练熟。第五场开场先不使用，等步行者第一次夹击以后再打。别让他们在录像里提前看见完整路线。”


    当天晚上，球队重新飞往印第安纳。大巴经过步行者主场时，外墙的大屏正在播放系列赛宣传片。阿泰斯特的封盖、奥尼尔的扣篮，以及骑士第四场最后几分钟的进攻被剪到一起，最后停在两比二的比分上。


    勒布朗坐在靠窗位置，看到画面里的自己以后抬手敲了敲玻璃：“他们选的这次扣篮还是第一场的。明明后面几场还有更好看的，宣传片的人是不是只剪主队赢球的录像？”


    李川坐在过道另一侧，手里翻着助理教练整理的防守资料：“如果第五场赢下来，他们下一支宣传片可能连你第一场的扣篮也不放。到时候全是阿泰斯特防守和奥尼尔篮板，你想看自己只能回酒店找录像。”


    勒布朗从窗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资料最上方：“第五场赢了只是三比二，还没结束。你别先想着宣传片，想想阿泰斯特从中线夹过来以后，怎么把球送出去。”


    “你别站在原地伸手，先把他带到左边。只要他移动，我就知道球该去哪里。”


    勒布朗听完没有再说，伸手抽走其中一页。那张纸上记录着步行者前四场最后五分钟的防守选择，阿泰斯特的名字几乎出现在每一个回合里。


    第五场比赛开始时，步行者球迷比前两场更早进入状态。李川刚从球员通道走出来，场边便有人举起写着“让七号停在印第安纳”的标语。


    阿泰斯特正在另一边热身。他连续命中两个底角三分，第三球偏出以后，没有回头看篮筐，而是直接走向中线。


    “今晚不会再让你们跑第四场那套东西。”他停在李川面前，抬手指了指帕克，“你可以继续把球给他，只要他还能接到。”


    李川看了一眼已经站到另一侧底角的帕克：“你们第三场让他投，第四场又想把球赶到他手里。现在他真投进了，你们反而不准备给了？”


    阿泰斯特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回己方半场。


    比赛开场，步行者果然把防线向外推。李川刚过中线，廷斯利与阿泰斯特便从两侧逼近，连第一道掩护都没有等。


    李川把球传给德尔克，自己从两人中间穿过。阿泰斯特没有跟到底，他迅速退回勒布朗身边，哈灵顿则提前挡住左侧接球路线。


    骑士没有强行执行新战术。德尔克把球交给布泽尔，布泽尔中投偏出，福斯特收下篮板。


    步行者第一攻交给奥尼尔。他在右侧背身顶开大z，转身跳投命中。随后阿泰斯特抢断勒布朗的传球，廷斯利反击上篮，主队开场取得六比零领先。


    塞拉斯没有叫暂停，只在场边朝李川抬起左手。


    第二次夹击到来时，李川仍旧提前出球。德尔克接球，帕克从右侧底角跑向中路，哈灵顿立即跟了过去，阿泰斯特也往勒布朗身前移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右侧。


    李川却没有继续跑向帕克所在的位置。他传球以后突然折回，从德尔克身后绕向左侧。德尔克手腕一转，把球重新送了回来。


    廷斯利还在另一边，阿泰斯特被勒布朗挡住，奥尼尔只能从罚球线往外扑。


    李川接球起跳，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步行者继续夹击。李川再次把球交给德尔克，自己从左侧跑开。阿泰斯特这次提前换过去，勒布朗没有等球，转身便冲向篮下。


    德尔克将球高高抛起。


    勒布朗从福斯特身后跃起，单手完成扣篮。


    开场的六分差距被迅速追回。卡莱尔站到场边，朝阿泰斯特做出交换手势，步行者第一次撤掉了中线夹击。


    第一节结束时，骑士只落后一分。


    第二节，奥尼尔继续在内线得分。布泽尔因为两次犯规提前下场，巴蒂顶了四分钟便被奥尼尔连续打进两球。塞拉斯只能换回大z，步行者趁机把领先扩大到九分。


    李川重新登场以后，阿泰斯特没有再跟着他，而是守在勒布朗身边。廷斯利防李川，雷吉·米勒则对上帕克。步行者宁可承受帕克的突破，也不愿让他继续在底角得到空位。


    帕克第一次接球便往篮下冲。雷吉·米勒从侧面跟住，奥尼尔又守在前方，他没有勉强出手，转身把球传回弧顶。


    李川接球时，廷斯利还没回来。


    三分出手，篮球砸在后沿。


    【季后赛关键客场有效打铁：+46】


    勒布朗从阿泰斯特身后冲入禁区，把篮板点向右侧。帕克抢到球后再次传回，李川没有调整，第二次出手空心入网。


    半场结束，骑士四十八比五十一落后。


    第三节开始，步行者提高内线对抗。奥尼尔与福斯特连续抢到三个前场篮板，阿泰斯特又在低位造成勒布朗犯规，分差一度来到十一分。


    塞拉斯叫暂停以后，没有换下三后卫。他把战术板放在李川手里，只说了一句：“前四场已经证明，你们可以把球送出来。现在要做的是别让他们一回合投三次。”


    重新上场，帕克与德尔克不再提前快下。福斯特抢到进攻篮板时，帕克从身后把球切掉，李川捡起篮球发动反击。阿泰斯特跟着勒布朗退向篮下，廷斯利则一路贴住李川。


    李川来到三分线前突然停步。廷斯利收不住身体，往前冲了半步，李川顺势向右移动，抬手出球。


    篮球撞在篮筐前沿，弹入网中。


    骑士开始追分。


    勒布朗随后连续冲击篮下，布泽尔也在第四节回来以后抢下两个关键篮板。比赛还剩两分钟时，双方来到九十平。


    步行者暂停回来，把球交给阿泰斯特。勒布朗没有夹击，他顶住两次冲撞，等阿泰斯特转身时抬手干扰。篮球偏出，大z保护住篮板。


    骑士进攻，李川刚过中线便遭到夹击。德尔克接到第一传，帕克从右侧往中路走，阿泰斯特已经提前守住勒布朗。


    与开场相同的阵型再次出现。


    李川却没有折回左侧。他传球以后继续往右侧跑，从帕克身后绕过。哈灵顿以为帕克要接球，脚步向前移动，帕克随即转身挡住廷斯利。


    德尔克的传球越过哈灵顿，落到李川手里。


    奥尼尔扑出禁区，阿泰斯特也放开勒布朗，从侧面补了过来。李川没有出手，脚下往底线迈了一步，把两个人同时带向右侧。


    勒布朗已经从中路切进篮下。


    李川回头传球，篮球从阿泰斯特腰间穿过。勒布朗接球起跳，顶着福斯特把球扣进，同时造成犯规。


    加罚命中，骑士领先三分。


    最后二十秒，雷吉·米勒利用掩护命中三分，比分重新来到九十三平。塞拉斯没有暂停，李川接到底线球直接推进。


    廷斯利从中线迎上来，阿泰斯特站在三分线外等待夹击。李川没有叫掩护，运球靠近后突然把球交给勒布朗，自己从他右侧绕过。


    阿泰斯特跟着李川移动，廷斯利被勒布朗挡住。


    球再次回到李川手里。


    奥尼尔没有扑出来，他守在禁区，防止勒布朗顺下。李川在三分线外得到不到一秒的空间，接球起跳。


    阿泰斯特从身后伸出手臂。


    篮球擦着他的指尖飞出，砸中后沿，向上弹起。


    计时器只剩一点七秒。


    球第二次碰到篮筐，沿着内圈落了进去。


    九十六比九十三。


    步行者没有暂停，廷斯利的后场长传被勒布朗碰出边线，剩余时间也随之走完。


    骑士替补席冲入场内。李川落地以后还没站稳，帕克已经从后面抱住他，德尔克和布泽尔也一起扑了上来。勒布朗最后一个挤进人群，用力拍了两下李川的头顶。


    “你前面已经投丢八个，最后一个还真敢出手。球在篮筐上弹的时候，我都准备进去抢第二次了。”


    李川把他的手拨开，呼吸仍旧很乱：“你要是真进去，阿泰斯特也会跟着。那一球如果被你碰出来，回更衣室以后我先看录像，再决定算谁的。”


    系统提示在欢呼声中完成结算。


    【首轮系列赛：骑士3胜2负】


    【下一阶段目标完成】


    【获得打铁值：1300】


    【季后赛对抗适应度提升至52%】


    【无球掩护后二次启动完成度：39%】


    骑士第一次在系列赛中取得领先。


    走回球员通道时，李川看见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拆除场边的第五场标识。再赢一场，他们便能以东部第八的身份淘汰东部第一。


    可更衣室的门刚关上，塞拉斯便把第六场赛程贴到墙上。


    “今晚可以在飞机上高兴。”他看着仍站在门口的球员，“等落地以后，这场比赛就结束了。第六场回到克利夫兰，步行者会把整个赛季压在四十八分钟里。”


    电视画面中，阿泰斯特没有接受采访。他独自站在已经空下来的球场，反复看着李川最后那次跑动。


    第六场，他不会再让同一条路线出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