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站在战术板前，先看自己的名字，又低头看了看肩膀。


    “你准备让我整场去顶布莱恩·格兰特？”


    “你要是愿意整场跟他摔跤，我可以省下不少麻烦。”塞拉斯把磁块推到罚球线附近，“开场只打五分钟。热火少了布泽尔这个盯防对象，肯定会把奥多姆放得更靠外。你守四号位，我们在进攻端先把速度提起来，不让他们按原来的对位落下去。”


    奥利坐在第一排，没有开口。他昨晚把布泽尔的护腕带来了，此刻那东西就露在训练包外面。塞拉斯原本写上他的名字又擦掉，等于把已经递到手边的首发位置收了回去。


    李川把球从脚边拨回手里：“如果他们让格兰特直接守我呢？他不追出去，韦德可以留在禁区收我的突破。”


    塞拉斯看向他：“那就看你敢不敢在他面前投。热火愿意让一个内线陪你站在外面，我们已经赚了；你要是还能把球投进，他们就得再换一次。”


    训练没有安排正式对抗，主力只走了几遍位置。勒布朗从四号位抢下篮板后直接推进，李川不再每个回合都回来接球，而是沿边线提前往前场跑。第一次，他在左侧接球后停了一下，韦德的替身防守已经从中路补过来；第二次，他接球便往底线切，奥利补防慢了半拍，被他从篮板另一侧反手挑进。


    系统没有给出完成提示。


    替身不是韦德，训练也不算系列挑战。李川落地时看了一眼篮板下沿，刚才那一步如果换成韦德，他的球未必能越过指尖。


    训练结束以后，奥利独自留下来投罚球。他平常练完便走，今天前二十个只进了十一球，捡球时肩膀越来越僵。李川把最后一只篮球从边线勾回来，传到他腰间。


    “晚上可能要打很久，你现在把力气都用完，教练第三节真会换别人。”


    奥利接住球，没有马上投：“昨晚他们告诉我准备首发。今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让邻居都来看电视。结果名单贴出来，我还是替补。”


    “名单又不是终场技术统计。勒布朗顶不了四十八分钟，你什么时候上，取决于你能不能让奥多姆难受。”


    “你说得轻松。你投丢十个，大家还会说系统……说你下一球能进。”奥利差点把不该知道的词说出口，硬生生改了口，“我上去漏一个人，镜头可能连着放三遍。”


    李川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奥利并不知道系统，他只是把李川近来的进步归到那些没人看得懂的加练上。可那句说到一半的话，仍让李川后背发紧。


    奥利抬手把罚球投短，自己先骂了一句。


    李川没有追问，只走到篮下将球捡起来：“那就别漏。奥多姆喜欢左手起步，走到罚球线会先找底角，你守他第一步别把整个身体横过去。他要是停球，我会从后面过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教练布置防守了？”


    “从你把第十二个罚球也投短开始。”


    奥利终于笑了一声，重新站上线。


    傍晚入场时，布泽尔穿着便装坐在替补席后面，右手包得像戴了一只白色拳套。转播镜头对准他，他用左手向观众挥了挥，随后把椅子往里挪，给队医让出位置。


    热火的调整来得比塞拉斯预计更直接。斯坦·范甘迪没有让格兰特去追李川，而是把奥多姆推到控卫身前，韦德负责勒布朗，埃迪·琼斯则随时从弱侧夹击。两名接近两米零三的长人横在传球线上，骑士开场三次想提速，两次被迫停在边线。


    第四个回合，李川在中线前突然把球从背后换到左手。奥多姆以为他还要等掩护，脚步往右偏了半寸，李川没有加速突破，而是将球从他张开的双腿之间击向前场。勒布朗已经从韦德身后切出，接球时前面只剩篮筐。


    扣篮声把主场拉起来，范甘迪却没有叫暂停。他朝奥多姆压了压手，热火下一回合继续用长臂封住中路。


    李川很快发现，对手不是要抢断每一球。他们愿意让骑士把球交给边线，只要第一传慢半拍，韦德便会退回禁区。满级传控能让他看见缝隙，却不能让队友的手臂变长，连续两次提前量传球都擦着指尖飞出界外。


    首节还剩六分钟，塞拉斯换上奥利。奥利上场前把那只旧护腕塞回包里，走到技术台时，布泽尔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的后腰。


    “别替我打。你替自己把位置站住。”


    奥利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手。


    他的第一次防守便逼奥多姆停球，李川从后面切掉篮球。反击中韦德追在李川右侧，勒布朗已经从另一边冲进禁区。全场都以为传球要出现时，李川突然收球，借篮筐遮住韦德，身体滑到另一侧，用左手反挑。


    韦德的手掌拍在篮板上，球先一步落入篮网。


    【系列挑战：1/3】


    李川还没看清后面的提示，韦德已经捡起球从底线发出。热火没有给他回味的时间，阿尔斯通一路推到前场，奥多姆借着格兰特的掩护直冲篮下。奥利刚站稳，哨声便响了。


    阻挡犯规。


    奥利摊开双手，裁判没有理会。不到四分钟，他身上已经背了两次犯规，塞拉斯重新叫回大z。热火用一次次身体接触把骑士的临时阵容往回推，半场结束时，客队领先九分。


    回更衣室的路上，奥利踢了一脚墙边的广告牌。布泽尔落在最后，用左手拎着自己的检查袋，经过他身边时只说了一句：“你妈应该还在看。”


    奥利的脚停在半空，过了两秒，弯腰把歪掉的广告牌扶了回去。


    下半场开始前，球馆工作人员来更换场边广告。被奥利踢弯的那块卡在支架里，两个工人抬了几次都没抬正。他站在球员通道口看了一会儿，最终走过去帮忙，三个人合力才把金属边框扣回原位。


    “等会儿我要是再犯规，你们把它放远一点。”奥利拍了拍手上的灰。


    年龄大的工人认得他，递来一支记号笔，请他在广告背面签名。奥利愣了片刻，写得很慢，最后又加上日期。回到场上后，他没有立刻去找奥多姆，而是先走到布泽尔面前问：“你妈看你第一次首发时，也会给全家打电话吗？”


    布泽尔活动着受伤的手指：“她会先问我拿了几个篮板。如果少于十个，她不承认那叫首发。”


    奥利点点头，把球衣塞紧。第三节他再次上场，第一回合没有扑向奥多姆的投篮假动作，而是把左路让出半步，等人运球后用胸口顶住。奥多姆转身传球，李川提前从底线切入，篮球撞在他的前臂上飞出界外。


    裁判仍把球权判给热火，奥利却没有摊手。他指了指自己留出的左侧，告诉李川下一次会更窄。这个细节很快起了作用，奥多姆相同位置第二次持球时停得更久，传球被迫越过李川头顶，戴维斯从弱侧截下。


    奥利整晚只打了十四分钟，技术统计上两分、三个篮板、四次犯规。比赛结束后，他的母亲没有评价那些犯规，只问电视上为什么有一块广告牌背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这才发现，工作人员在中场更换时装反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