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只有半页，内容是布泽尔没有与任何其他球队达成协议，将专注于季后赛，不再回答合同问题。


    会议没有立刻开始。帕克森让人把窗帘拉上，又收走桌边所有酒店便笺。安保人员逐个核对昨晚接触过文件的人，连负责打印客场行程的实习生也在名单里。李川第一次看见一支球队如何处理球场之外的防守：没有哨声，没有录像回放，每个人说过的时间都要与门卡记录对上。


    布泽尔的经纪人把责任推给匿名举报者，帕克森则追问他为何在迈阿密约见劳资律师。两个人说话始终客气，内容却一步不让。塞拉斯坐在墙边翻比赛报告，像是没有参与，直到经纪人说球员有权为夏天提前准备，他才合上文件夹。


    “当然有权。可你昨晚让一个右手受伤的人在咖啡厅谈了两个小时，今天又要求他打二十分钟。你是在替他的未来准备，还是拿季后赛证明他没有伤？”


    经纪人的手停在领带上。李川这才明白布泽尔坚持复出不只因为比赛。伤病发生在合同窗口前，每少打一场，都可能成为压价的理由。前世新闻里简单的“背信”两个字，在这张桌前被拆成了每个人都能拿来保护自己的理由。


    李川从头看到尾，又把纸推了回去：“你们叫我来，是想让我证明这封信不是卡洛斯自己放到我门口？”


    布泽尔的经纪人坐在帕克森右侧，领带打得很紧：“我们希望你确认，他在收到材料前并不知道内容，也没有授意任何人接触你。这份声明发布以后，外界不会继续猜球队内部失控。”


    “少了一句话。”


    “什么？”


    “是谁把球队方案泄露出去。”


    帕克森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调查还在进行，没有结果的内容不能写进声明。”


    门在这时被推开。布泽尔没有穿护具，右手虎口仍有淤青。他走到经纪人旁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随后直接撕成两半。


    “我没让你们替我发这个。”


    经纪人站起来：“卡洛斯，我们昨晚谈过。保持沉默只会让记者把你写成已经准备离开的叛徒。”


    “那就让他们写。今晚我要打球，不是竞选市长。”


    他把纸扔进垃圾桶，转向塞拉斯：“我的手能抓球，队医说不会进一步撕裂。我需要上场。”


    塞拉斯没有看经纪人：“能不能上由我决定。你先去做检查。”


    布泽尔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向李川：“还有，你以后收到我的合同，先拿给我。别在酒店咖啡厅摆出审讯犯人的样子，你问得一点也不专业。”


    “等你付得起律师费，我可以替你找专业的。”


    布泽尔这次笑了出来，右手扶门时仍皱了一下眉。


    当天第五场回到冈德球馆，场外已经有人举起“留下卡洛斯”的纸牌。合同的具体内容没有公开，可消息不知从哪里漏给了电台，主持人整整一个下午都在讨论六十九万五千美元和可能的新合同。球迷每看见布泽尔投进一个热身球便欢呼一次，他投丢时，声音反而更大。


    这种支持让布泽尔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在开场连续要了三次球，第一次转身命中，第二次造成犯规，第三次被格兰特切掉。热火反击中，韦德迎着李川完成扣篮，落地时抓住篮筐晃了一下，全场嘘声几乎压住裁判哨。


    骑士带着三比一优势回来，打得却像落后的一方。勒布朗想尽快结束系列赛，第一节出手八次；布泽尔想证明右手没有问题，抢下篮板后两次拒绝回传；戴维斯前两场配合了球队，今晚又开始在弱侧伸手。


    李川拥有满级视野，看到的却是一群都想用一球解决问题的人。他第一次压低节奏，勒布朗在三分线外催促；第二次把球交给布泽尔，戴维斯直接从底角走开；第三次他叫大z提到高位，热火还没换防，布泽尔已经挤进低位要球。


    暂停时，塞拉斯摔下战术板：“你们不是来向观众证明谁最重要。下一次谁提前离开位置，直接下来。”


    勒布朗拿毛巾擦脸，没有回应。布泽尔低头活动右手，戴维斯则盯着记分牌。李川坐在三个人中间，第一次觉得传球路线太多也会成为麻烦——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看见的是正确答案。


    暂停回来，他没有把球交给任何一个想单打的人。大z在罚球线接球，李川先从左侧切入，带走韦德，随后绕到右侧。勒布朗本能地跟着往篮下走，布泽尔停在短角，戴维斯则被迫留在底角。大z持球转身，四条路线同时展开。


    热火的防守只犹豫了一瞬，李川已经从右侧接回篮球。他不看篮下，将球从背后甩向左侧。勒布朗接球吸引奥多姆，手腕一抖又传给短角的布泽尔。


    布泽尔用左手接球，擦板命中。


    他退防时经过李川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这次够专业。”


    骑士终于把比分追近，第四节却发生了意外。奥多姆突破时与奥利撞在一起，两个人摔向边线，第一排一名观众起身躲避，手里的饮料泼到技术台上。计时设备短路，记分牌停在七分四十二秒，现场人员拆开桌面检查了十多分钟。


    漫长中断打散了骑士刚找回来的节奏。热火球员一直在场边小跑，骑士几名主力却围着布泽尔谈最后几次进攻。恢复比赛后，韦德连续两次借掩护突入禁区，一次上篮，一次分给底角的琼斯，热火重新领先七分。


    终场前两分钟，李川终于等到第三种终结机会。他抢断阿尔斯通后向前推进，韦德从身后追上。两人在罚球线发生身体接触，李川把球拉到腰下，从背对篮筐的位置反手抛向篮板。


    球进，哨响。


    【系列挑战：3/3】


    李川摔出底线，系统提示刚刚出现，韦德已经从他身旁跨过去，向裁判示意那是进攻犯规。加罚命中后，骑士只落后两分。


    可最后一攻，布泽尔在包夹中丢球。韦德反击扣篮，将比分定格在九十九比九十五。


    系列赛三比二。


    更衣室门关上以后，布泽尔把受伤的右手藏进毛巾里。没人责怪那次失误，塞拉斯只把第二天飞往迈阿密的时间写到白板上。


    李川打开系统，原本应该出现的终结模板仍是灰色。


    【挑战条件已完成】


    【奖励结算延迟】


    【检测到第三种终结存在进攻犯规争议，等待联盟裁判报告】


    门外，球队工作人员跑进来，将一张刚收到的传真递给帕克森。上面是联盟的初步意见：最后两分钟报告将复核李川那次得分，若判定漏判进攻犯规，进球不会取消，技术评定却会更改。


    系统竟然也在等那份报告。


    记者发布会拖到午夜。韦德坐在另一侧的采访台，反复观看那次碰撞，最后把耳机摘下来：“如果联盟说那是阻挡，我接受。第六场他还敢走那里，我会在更早的位置等。”


    这句话第二天占据了迈阿密体育版头条。与它并排的是戴维斯的采访，他认为计时器中断毁掉了骑士节奏，还暗示主场工作人员用了太长时间。联盟没有处罚，只提醒双方不要评论比赛设备。热火球迷于是把第六场的主题变成“别找借口”，酒店门口从早上起便有人举着坏掉的电子钟。


    骑士内部没有人再谈设备。录像会里，助理教练把中断前后的十二个回合排在一起：中断前李川控制节奏，布泽尔站在短角；中断后每个人都试图自己找回手感，连续六次进攻没有完成第二次传球。


    塞拉斯没有讲道理，只把六个片段播完：“你们可以怪桌上那杯饮料，也可以记住暂停回来第一球该怎么打。”


    戴维斯往椅背一靠，没有争辩。布泽尔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勒布朗则把每个回合的时间记在腕带背面。李川看着那串数字，知道第六场真正要修复的不是某套战术，而是比赛一旦脱离计划以后，谁还愿意回到同一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