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传真在上午十点送到迈阿密酒店。


    李川那次进球被认定为正确判罚，韦德在他收球以后仍横向移动，没有建立合法防守位置。系统界面随即亮起，迟到一夜的奖励没有直接灌进身体，而是出现两项可选训练。


    【篮下终结模板已开启】


    【选择一：空中对抗控制】


    【选择二：非常规出手手感】


    【本轮仅可激活一项，另一项将在后续条件满足后重新开放】


    第一项能让他在碰撞后维持动作，第二项则对应抛投、反手、换手和不正常角度的出手。李川盯着两个选项看了很久，没有立即确认。今晚是客场淘汰赛，热火一定会把他赶进内线；空中对抗更稳妥，可他现在的身体即便控制住，也未必能顶开格兰特。非常规手感风险更高，却能把满级控球制造出的每一条狭窄路线变成出手机会。


    早餐厅里，电视正播放昨晚的争议回合。韦德从另一侧走过来时，热火全队刚结束会议。他没有停下，只隔着几张桌子说：“报告说我慢了一步，今晚我会早点到。”


    李川合上系统界面：“你可以早点起跳，我也没准备再从同一个方向进去。”


    韦德笑了一下，跟队友进了电梯。


    这段话被附近记者听见，半小时后便出现在电视滚动字幕上。等骑士队员下楼，酒店外已经围满媒体。安保人员开出通道，一名记者追着李川询问系统——他说的是“系列赛解决方案”，英文发音却与中文里的“系统”有些接近。李川脚步顿了一下，身后的奥利撞上他的背包。


    “你怎么了？”


    “没什么，听错了。”


    他上车后选择了第二项。


    【非常规出手手感：初级适配开启】


    【适配期间，常规投篮稳定性小幅下降】


    选择确认后，他的手感没有立刻变得柔和，反而像换了一只不熟悉的篮球。机场附近的临时训练馆里，他利用赛前二十分钟试投，第一记中距离偏左，第二记三分偏短，平常最稳定的接球点突然失去尺度。等他站到篮板后方尝试反手，篮球却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擦进。


    投篮教练看了五球便走过来：“你在改手腕？”


    “想多练几个篮板另一侧的角度。”


    “淘汰赛当天？”


    李川没法解释系统，只能把下一球传出去。投篮教练没有阻止，而是让工作人员拿来一块软垫，站到他突破路线中间。每次起跳前，软垫都会撞向肩膀，逼他在身体歪斜时寻找篮板。前十二球只进三个，后八球进了五个，其中一球从篮筐另一侧落下，连负责捡球的奥利都站住了。


    “这个动作叫什么？”奥利问。


    “先叫运气。等能进第二次再改名字。”


    勒布朗在另一端罚球，听见后走过来抢走软垫，亲自撞了两次。第二次力量太大，李川整个人飞出底线，篮球却从篮板后面绕进。勒布朗抬头看着篮筐，终于不再劝他停下。


    “晚上如果敢用，投丢以后记得第一个回防。别指望我替你的运气擦屁股。”


    李川从地上起来，肩膀被撞得发麻，系统适配度只涨了百分之二。它给的不是一招必进的动作，而是一扇刚打开、需要他自己冲进去的门。


    系统从来不白送东西。淘汰赛前降低正常投篮稳定性，等于逼他把新能力带进比赛。李川关掉界面，右手在座椅边缘重复了一次反手拨球的动作。


    勒布朗看了几眼：“你从酒店出来以后一直在翻手腕，是不是昨天摔伤了？”


    “我在想怎么绕过韦德的手。”


    “最简单的办法是把球传给我。他追你，我从另一边进去。”


    “你要是每次都能把罚球投进，我会认真考虑。”


    勒布朗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在今天试没练过的东西。我们还有两场机会，可我不想回来打第七场。”


    李川把手抽出来，没有告诉他系统的代价：“所以今晚最好结束。”


    第六场开始后，热火改变了防守。他们不再用韦德全程追李川，而是让阿尔斯通从后场消耗，等李川进入三分线内，韦德再从弱侧夹击。李川第一次强行加速，正常抛投果然偏得离谱；第二次空位三分也砸在前沿。


    热火主场很快喊起“投篮”的声音。范甘迪站在场边，手掌一直向后压，示意内线不要扑得太远。他宁愿让李川投，也要守住勒布朗和布泽尔。


    李川第三次在弧顶接球，面前仍有两步空间。他抬手做出投篮动作，阿尔斯通没有动，格兰特则转身卡住勒布朗。球没有离手，李川忽然从右侧加速，连续两次低运球穿过缝隙。


    韦德从底线补来，封住篮板正面。


    李川起跳后没有寻找正常角度，右手将球绕到篮板背后，人在底线外侧，手腕却从篮架另一边向上一挑。篮球越过篮板上沿的一角，擦着白框落入篮筐。


    球馆里的声音断了一拍。


    【非常规出手适配：8%】


    韦德回头看着篮板后方，像是在确认那球从哪里进去。李川落地踩到摄影记者的脚，扶着广告牌站稳，随即转身回防。


    下一回合，热火不敢再完全放他。格兰特往外迈了一步，李川便从他脚边送出击地球。篮球穿过两名防守人，布泽尔用左手接住完成扣篮，右手只在挂筐时轻轻扶了一下。


    骑士的进攻被打开，可麻烦出在防守端。第三节还剩两分钟，奥利防守奥多姆时吃到第六次犯规。塞拉斯换上没有进入常规轮换的迪奥普，热火立刻让韦德与奥多姆打手递手，庞大的中锋被连续拉到罚球线。


    韦德一次急停得分，一次造成犯规。热火带着六分优势进入第四节。


    暂停时，迪奥普坐在椅子最边缘，连水都没有拿。塞拉斯画完战术，忽然问李川：“你能守奥多姆几个回合吗？”


    一米八九的控卫去守两米零八的前锋，替补席上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川看向奥多姆。他前世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冠军拼图，也知道他的注意力会在比赛中突然飘走。刚才技术台故障后，他已经连续两次接球先看裁判，而不是看防守。


    “能守，但我要有人在他转身时从底线过来。”


    塞拉斯把笔交给勒布朗：“你来。”


    第四节第一球，奥多姆看见李川站到身后，直接在低位要球。热火替补席全都站了起来。


    球传进来的同时，李川没有顶他，而是往后退了半步。


    奥多姆转身准备起跳，勒布朗已经从底线冲到面前。


    这个对位在暂停间隙引起了转播席争论。解说员认为骑士已经无人可用，另一名嘉宾却翻出李川常规赛防守大个持球人的数据：他顶不住背身，却很少在第一下就伸手，更擅长等球离开身体。数据样本只有十几个回合，电视仍把它做成一张醒目的对比图。


    国内转播在凌晨同步播出。那家给李川打过电话的体育报临时加印，标题尚未确定，编辑们围着传真机等结果。阿克伦的酒吧延长营业，圣文森特旧球馆也架起投影，德鲁和高中队友坐在第一排。画面里李川被奥多姆顶退时，有人已经站起来骂塞拉斯乱换防；等勒布朗协防出现，骂声又变成欢呼。


    李川听不见这些。他只听见奥多姆落地时鞋底摩擦地板，也看见韦德没有参与争抢，而是在失球前便向后场移动。热火对他的传球习惯已经研究到这种程度，只要李川成功切球，韦德就先封最危险的反击路线。


    满级球场阅读让他看到了对方的预判，也逼他再往前一步：既然韦德等的是“正确传球”，那就把球送去暂时没有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