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柏捏着温润的茶盏,抬眸投去一记疑惑的目光,心道事都说完了,怎么还不走?
“黑爷这是另有要事?”
黑瞎子立马嘿嘿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滑和局促,抬手挠了挠鼻尖:“不急不急,二爷,还有件小事得跟您敲定一下。”
说着,他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银行卡号的纸条,指尖夹着递到吴二柏面前,态度端正得反常。
“二爷,这次两笔酬劳,麻烦您统一打这张卡上。”
吴二柏垂眸扫了眼纸条上的卡号,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打趣:“呦,黑爷这是换卡了?之前那张常用的卡不用了?”
黑瞎子脸上笑意微僵,略显讪讪地含糊解释:“用倒是还用,就是最近先不用那张。
您这次回款,优先打这张新卡就行。”
这话听着勉强又敷衍,糊弄外人尚可,哪里瞒得过心思缜密的吴二柏。
但吴二柏觉得就算有猫腻也是黑瞎子的私事就没追问。
只有黑瞎子自己心里哀叹,哪里是不用了,分明是那张旧卡早就彻底不在自己掌控了。
他这次特意换新卡号,心思简单又直白——就是想偷偷攒一笔私房钱。
可转念一想,这钱,是给未来老丈人干活挣的。
但别扭归别扭,挣钱的事,不能耽误。
黑瞎子很快想开,心里自我宽慰。
吴二柏将他这转瞬即逝的纠结神色尽收眼底,也不戳破,只是似笑非笑地收起纸条,淡淡应声:“行,都依你。这次酬劳,全数打这张新卡。”
黑瞎子瞬间眉眼舒展,立马恢复了往日嘚瑟随性的模样,笑着拱手:“多谢二爷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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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悠长街巷,巷口老旧的路灯晕开暖黄光晕,将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拉得修长交叠,温柔缠在一处。
黑瞎子特意抽空赶来,只为跟元满好好告别。
他一身利落干净的黑色装束,身姿挺拔利落,标志性的墨镜依旧稳稳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细碎情绪,让人看不真切心绪。
可唯独落在元满身上的语气,卸去了所有散漫戏谑,藏不住的温柔缱绻,层层漫溢。
黑瞎子抬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覆在她柔软的发顶,缓缓揉了揉,指尖顺势下滑,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耳尖,动作宠溺又轻柔,带着独有的分寸。
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的痞里痞气和不正经。
“小祖宗,我接了三爷的一趟活,要出趟远门,过段时间就回来。”
说这话时,他刻意略过了吴二柏私下托付、让他远赴北京绊住谢雨辰的差事,半个字都未曾提及。
在他心里,吴二柏那笔丰厚酬劳,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专属私房钱,是他个人小金库,压根都没打算上报上交。
话音落下,黑瞎子指尖一动,从随身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不由分说塞进元满微凉的掌心,顺势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这是三爷给的酬劳,全数上交,归小祖宗保管。”
黑瞎子只上交了吴三醒那一份工钱,吴二柏给的那笔,被他妥妥当当地昧了下来,藏在新办的卡里。
做完这一切,他还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唇角,一副 “我很乖、全部上交” 的模样,还想让元满夸夸他的样子。
心里却暗自窃喜,总算攒下第一笔私房钱了,往后再也不用手里紧巴巴的。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元满,早就把一切看得明白。
谁让她有上帝视角呐。
元满捏着那张银行卡,抬眼看向他,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洞悉,嘴角噙着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演戏,一言不发。
她心里清楚得很。黑瞎子哪里是只接了吴三醒一趟活,吴二柏那边,也托了他办事,同样给了重金酬劳。
甚至再过不久,阿宁那边也会找上门,委托他跟进西王母的事,又是一笔不菲的酬劳。
别人一趟活赚一份钱,他倒好,一趟远门,接连接下吴三醒、吴二柏、阿宁三份差事,赚三份工钱。
可到了她这里,却只乖乖上交一份,明摆着就是想把另外两份偷偷昧下,藏私房钱。
“我们瞎瞎最乖了~”
元满心里憋着笑,面上却没显露,依旧是那副慵懒又狡黠的模样,没有拆穿他的小把戏,也没有追问。
她才不会现在就戳破,让他多高兴一段时间吧。也算自己宠他了。
元满在心里暗暗盘算,先由着他得意,由着他藏好私房钱,安安心心去西王母宫。
等他从西王母回来,风尘仆仆地以为自己瞒天过海的时候,她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把他昧下的另外两份工钱,一分不少地全部要回来。
“那是,黑爷我可是十分重承诺的男人!”
黑瞎子看着她乖乖收下银行卡,又没多问一句,只当自己的小心思彻底瞒住了,心里愈发得意,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又宠溺:“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不许乱跑惹事。”
元满窝在他怀里,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乖巧又无害:“知道啦,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心里却暗自补了一句:
放心,我一定乖乖等你回来,好好跟你算 算“三份工钱只交一份” 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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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亲昵道别后,两人就此分开。
黑瞎子转身西行,奔赴荒漠深处的西王母宫,一头扎进燥热荒芜的戈壁险地。
元满则收拾了简单行囊,动身折返长沙老宅。
眼下吴二柏盯她盯得极紧,假期尚且未过,留在他身边免不了被他念叨管束。
吴二柏一心想把唯一的女儿教成沉稳懂事的模样,日日催她学规矩、学识人、学门道,条条框框压得人喘不过气,逼得她头都大了。
与其在自家父亲眼皮底下被耳提面命、安排这安排那,倒不如回长沙老宅躲清净。
家里最疼她的还得是奶奶。
奶奶是实打实的护崽狂魔,打心底里疼宠这个小孙女,只要有奶奶在,就算是威严深沉、说一不二的吴二柏,也不敢轻易板着脸说教、训斥她。
在奶奶这儿,没有严苛的规矩,只有毫无保留的溺爱。
山珍吃食、精致茶饮、上好衣料,只要元满开口,奶奶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把她捧成十指不沾阳春水、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一想到回了老宅就能躺平摆烂,被奶奶宠着惯着,元满一路都轻快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