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的时候,阿姐蹲在桌子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蔫头耷脑的。
林北在旁边活动了一下站了一整天的腿,腿已经麻了。
降尘把没卖出去的药包重新包好,放进竹篓里。
江玉燕站起来,揉了揉屁股,坐了一天了屁股好痛。
“明天还来吗?”江玉燕小声问。
阿姐抬起头。
“来,饿就不信了,至少卖出去一包了,结果很明显就是有生意。”
降尘把竹篓背好,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是规矩不能坏,今天定好了价,明天就不能改。”
阿姐点头:“饿知道。”
林北看了降尘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那个老汉又来了,神清气爽。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邻居,一个是他连襟。
老汉挤到桌子前面,用力一拍桌子……
“姑娘,这药……管用!”
江玉燕抬起头,愣了一下。
老汉满脸红光,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实话告诉你吧,我吃了两包,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昨天一晚上……咳,反正管用!”
他身后的邻居和连襟立刻凑上来。
“给我也来两包!”
“我要三包!”
阿姐“噌”地站起来,两只眼睛充满了贪婪。
她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到了第三天,那老汉又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老汉,个个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排成一排站在药摊前面,像一支即将出征的老兵队伍。
为首的老汉一拍桌子。
“姑娘,这药管用!我这些老兄弟,一人来三包!”
阿姐眼睛一亮,正要拿药,降尘从后面按住了她的手。
降尘看了一眼那些老汉,淡淡地问。
“你们……都五十多了?”
老汉们齐齐点头。
降尘又问:“家里都有妾室?”
老汉们沉默了一瞬,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为首的老汉挠了挠头。
“姑娘,你这药……咳,反正管用。”
降尘从竹篓底下翻出几包红色的油纸包。
“这个版本适合你们,药性温和一些。”
阿姐在旁边喊。“大姐啊,不行啊,这可是至尊版!饿们要赔嘀!”
“今天给家人送福利,一人三包!买三送一!”
“不要啊,这完全就是在亏钱啊!”
“你在教我做事啊,买五送二,再加上本人亲自研究的练体操,延年益寿!”
“呜呜呜,亏死咧!”
老汉们掏钱的掏钱,拿药的拿药,欢天喜地地走了。
旁边围观的书生看得目瞪口呆。
降尘朝他喊了一嗓子。
“小哥,来一包?吃了不烧心!”
书生脸一红,跑了。
收摊的时候,阿姐数了数钱,眼睛笑成了月牙。
降尘把账本合上,说了一句。
“我觉得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阿姐问:“什么规矩?”
降尘:“定价不能乱,分量不能少,买五送二改成买五送一,谁来都一样。”
阿姐十分赞同降尘死老太婆的说法。
林北在旁边听着:呵呵。
又过了三天,一个穿着绸袍的中年人挤到桌子前面,看了看药包,又看了看林北和旱魃。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牌子,在阿姐面前晃了一下。
中年男子说。
“樊楼的,我们要三百包,ultra版,不知道你们做不做。”
阿姐愣了一下。
樊楼……她知道。
汴京城最大的酒楼,七十二家正店之首,连皇帝都喜欢去的地方,让无数达官贵人流连忘返,那里是整个汴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她回头看了降尘一眼。
降尘微微点头,表示可以做。
阿姐转回来,看着那个中年人,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
“三百包可以,但是……先付一半定金。”
中年人笑了:“行。”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阿姐低头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
赶紧放自己的包里。
中年人对她的速度充满震惊,自己手里的银票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定金收了。”降尘淡淡地说,“五天后来取货。”
中年人拱手走了。
阿姐站在原地,全身发抖。
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掌柜的……饿们……又发咧。”
五天之后,樊楼那个中年管事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四个人抬着一口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管事掏出一张单子。
“一千包,ultra版。月底交货。”
阿姐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银锭,又看了一眼降尘。
降尘面无表情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管事走后,阿姐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那口箱子,半天没起来。
林北走过来踢了踢她。
“你抱着箱子干什么?”
阿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星星。
“掌柜的,饿上次见过这么多银子,还是在上次。”
林北:“这是定金,像没见过钱一样,对了方便透露一下我们账上有多少吗,不为别的就单纯好奇。”
阿姐:“这个……不方便透露,不过花个几百年应该没问题。”
(这个家伙对饿的钱图谋不轨!饿才不会告诉他,饿们的财富能买下一座京城了!)
林北:“……?”
(没贪就好,也许吧……大概……)
林北问:“咱们卖这么便宜,不怕亏钱吗?”
降尘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
“怕,但更怕账本不清,那些药材在咱们客栈附近,满山遍野都是。”
降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才一会儿。
一个戴着帷帽的女人在药摊前面站了很久。
帷帽垂下的黑纱遮住了整张脸,只能依稀看到她的下巴和脖子,皮肤白得像玉。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药包。
江玉燕抬头问她:“夫人,您要哪一种?我们这除了小孩吃的药,什么药都有!”
帷帽女人沉默了一下。
“哪一种……最管用?”
江玉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不远处的丫鬟,轻声说。
“夫人,这个要看您家老爷的身体,如果他平时身子骨还好,就标准版。如果……”
帷帽女人打断她:“他四十五了,我和他想要个孩子,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江玉燕沉默了一瞬,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蓝色油纸包。
“这个,温和,不伤身,慢慢调理,先吃三天不要同房,三天过后再换药方。”
帷帽女人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拿起药包转身走了。
她身后的丫鬟赶紧跟上。
阿姐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锭银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帷帽女人的背影。
“燕子,那人怎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玉燕摇头:“……不知道,但她袖口的料子是蜀锦。”
阿姐:“蜀锦怎么了?”
江玉燕:“宫里才用蜀锦。”
阿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