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绕过一处矮崖,前方豁然开阔。
情花丛蔓延了整个南坡,白色花瓣在午后的日光下翻涌。
花丛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窄路,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绿衫,长发。
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
手里捧着一捧花瓣,正在往竹篮里放。
公孙绿萼抬起头。
目光扫过金轮法王,扫过杨过,扫过潇湘子四人,最后落在林北他们三人脸上。
“你们是谁?还有你们三个,我不是叫你们快离开吗?”
她把竹篮放在花丛边,直起身。
“绝情谷向来偏僻,无人入谷,你们是跟着谁来的?难道是你们三个?”
潇湘子抢在前面开口,哭丧棒朝情花坡深处一指。
“我们跟着几个和姑娘你打扮一样的人来的,他们带走了一个白发老儿,我们追着进来的。”
公孙绿萼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们和那个老家伙是什么关系?”
金轮法王合十。
“贫僧与周老前辈初会,谈不上交情,此番追来,只为取回他取走的东西。”
杨过上前一步。
“公孙姑娘,我找周伯通,是要问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他身上的一个铃铛,来自一位对我极重要的人。”
公孙绿萼看了杨过一眼。
她的目光在杨过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林北身上。
“你呢?”
林北流泪。
“姑娘这么快就装作不认识了,想起我们那天的邂逅,那一天绝情谷美丽的黄昏……是我们相爱的证明……你这个绝情的人啊!不~我不承认!你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众人:这人有病吧?
公孙绿萼的目光在林北身上转了一圈。
公孙绿萼羞涩,耳根红了,从小到大她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你!我是问,你们为什么没有离开?登徒子!”
林北指了指情花坡外面的方向。
“找不到路,只能想你,我转了半天,全是花和你一样美,全是木头像你爹的臭脸一样臭,找不到出谷的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看是否有机会让我们相遇,想不到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
公孙绿萼看了他三秒。
她抿了一下嘴,转身抱起竹篮。
“你们等着,我去见我爹。”
她朝谷中木屋走去,脚步很快。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对曲非烟说:“她信了?”
曲非烟摇头。
“我觉得没有,林北你说如果让降尘姐姐知道你在外面胡乱撩,她会不会把你大卸八块?”
冯宝宝蹲在地上,手指戳着一片情花瓣。
“这个女娃儿肯定不信,一见钟情的几率太小,除非她是恋爱脑。”
林北笑了。
“不信也没办法,我说的是实话确实找不到路。还有曲非烟,如果让降尘知道了,林北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曲非烟打哈哈。
“我发四,降尘姐姐绝对不会知道!”
杨过惊呆了。
这哥们,与自己不相上下!
想起那天终南山后山,杨过就害怕,万一姑姑真的被对方哄走了怎么办?
另一边。
公孙绿萼穿过情花丛,来到谷中腹地的木门前面。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公孙止的声音,像是在吩咐什么。
她走进去,木门在她身后合上。
公孙止坐在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婚宴的礼单。
他穿着一身暗红袍子,腰间系一条金带,下巴留一撮灰白短须,手指在礼单上划过。
看到公孙绿萼进来,他抬起头。
“萼儿,什么事?”
公孙绿萼站在桌前,把竹篮放在脚边。
“爹,外面来了一群人。”
公孙止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人?”
“一个藏僧,带着五个人。”
她顿了一下,“还有三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两个女子,就是爹你看到的那三位,他们还没离开。”
公孙止皱了皱眉。
他放下礼单,手指敲着桌面。
“什么来头?”
公孙绿萼摇头。
“看不出来,女儿武功低下看不出深浅,藏僧他们说是来找老顽童的,说老顽童偷了他们的东西,追到我们绝情谷……”
公孙止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木窗前面,朝外面看了一眼。
木门外的空地上,金轮法王负手而立,红袍在风里微微翻动。
潇湘子四人站在两侧。
杨过靠在柱子上。
林北蹲在台阶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冯宝宝站在他旁边,曲非烟坐在地上。
三个普通人罢了。
公孙止转过身。
“让他们住下,婚礼之后再说,把老顽童武功废了再交给他们……”
公孙绿萼点头。
“是。”
她转身要走,公孙止叫住她。
“萼儿。”
“爹?”
公孙止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那个年轻男人,你多留意,如果有什么不对,来告诉我。”
公孙绿萼看了父亲一眼,点头。
“知道了。”
她脑海里出现杨过那一张帅脸,又想起林北轻浮的话。
摇摇头之后。
她走出木门,来到空地上。
众人抬头看她。
公孙绿萼开口。
“我爹说了,诸位既然是客,便请在谷中住下,后日大婚,请诸位观礼。”
金轮法王合十。
“多谢公孙姑娘。”
公孙绿萼领着众人穿过空地,来到一排木屋前。
木屋一共有五间,沿崖壁一字排开。
金轮法王选了最里面的一间。
潇湘子、马光佐、尼摩星、尹克西占了中间三间。
杨过看了林北一眼,选了靠外的一间。
林北三人站在最后一间木屋前。
曲非烟推门进去,往床上一扑。
冯宝宝跟着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林北没有进屋。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公孙绿萼。
她抱着竹篮,没有走。
林北走过去。
“公孙姑娘。”
公孙绿萼回头。
“嗯?”
(他要表白吗?)
结果林北说的是……
“老顽童周伯通,是怎么得罪你爹的?”
公孙绿萼把竹篮换了只手抱,沉默了一下。
“前几日,老顽童闯进庄里,他烧了剑房,把里面存的兵刃烧了大半。又去了芝房,把白玉盆里种的一株灵芝拔了,踢翻了两只炉子。书房里几卷典籍也被他撕了折纸玩。”
她的声音很平。
“爹大怒,命我带人出谷,把他抓回来,我们布了渔网阵,才把他困住,带回庄里,关在后山。”
林北皱了皱眉。
“周伯通虽然顽皮,脾气不坏,他为什么专挑你爹的东西下手?”
公孙绿萼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有笑。
她没有回答。
最后还是一个下人告诉林北,当时老顽童指着公孙止的鼻子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娶一个年轻姑娘为妻,心术不正,不怕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