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催促:“你回答啊,有还是没有,怎么就不说话了?”
“不会真被说中了,不敢回答吧。”
“真是想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逼人嫁给他?太缺德了。”
于先锋隐约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他如今骑虎难下,必须给一个回答,但他实在不愿意放弃王丽佳。
甘子阳说过王丽佳的家境也挺不错,他就想着两头下注,若是最终甘家没能把他弄回城,还有王丽佳家里能帮忙。
而且王丽佳本身长得漂亮,还是文工团的人,能歌善舞,这样的好姑娘,以他的条件走大运了才能碰上一个。
还是说谎吧,反正真相只有他和王丽佳知道,只要结了婚,王丽佳还不是要被他拿捏。
庞春玲眼神轻蔑:“我警告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毕竟昨晚参加搜救的人全是连队里的领导。”
于先锋在心里冷笑。
领导又如何,他们确实看着自己和王丽佳衣裳整齐地从沟里爬出来,可他若是一口咬定当时已经完事了,谁能奈何得了他。
王丽佳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底一阵恶寒,她猜到了于先锋打的什么主意。
“于先锋,你要是敢说谎,我就敢闹到师部去,我去师部医院验身体,证明我的清白,到时候,你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丽佳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里冒着火光,她已经豁出去了。
丛越说得对,名声值几个钱,不值得赔上后半辈子,她不能嫁给于先锋这样的烂人。
围观的人,尤其是妇女,已经彻底站在了王丽佳这一边,一个姑娘被逼的说出这种话,还不能证明清白吗?
“于先锋,你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你再不说实话,我们就去找指导员和连长,你自己想好后果。”
于先锋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艰难地说:“我和王丽佳没有发生什么。”
王丽佳绷紧的身体一松,浑身没了力气,任由庄静思把她扶住。
终于,终于……
庞春玲冷哼一声:“既然说明白了,以后不许再传奇奇怪怪的谣言,尤其是你,于先锋,你再敢说一些含含糊糊的话,我第一个不饶你。”
两人扶着王丽佳往文工团的住处走,文工团的同志听到了声音,跑着过来。
王丽佳走到领队面前,深深一鞠躬:“劳烦您费心了,我不会结婚,我要回文工团。”
领队轻轻抱住王丽佳:“好姑娘,事情都过去了。”
文工团在连队休整了两日后离开。
出发的这一日,庄静思和庞春玲一起来送行,王丽佳先后给两人一个拥抱。
“静思,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还有春玲,谢谢你替我出头。”
庞春玲摆摆手:“我这个人最看不惯欺凌弱小,就算是别人,我也一样出头,何况你还是静思的朋友。”
庄静思却满脸歉意:“丽佳姐,我该对你说一声抱歉。”
王丽佳笑着牵住她的手:“跟你又没关系,算了,不说了,以后都不说这件事了,我要走了,你们以后若是有机会来师部,一定来文工团找我玩。”
“好。”
行李和设备已经装车,领队招呼大家也上马车。
王丽佳四处张望,没有见到丛越,想来也是,他一个大忙人,不可能来送行。
“丽佳,上车了。”
“好。”
王丽佳对庄静思说:“静思,你替我给丛医生带一句话,就说我很感谢他开导我,也很感谢他给我出主意。”
“啊?好。”
庄静思不知道丛越什么时候开导王丽佳了,她没有问,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她目送王丽佳上了马车,和庞春玲跟在马车上走了一段路,直到见不到马车了,两人才结伴离去。
周围都没人了,于先锋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恶狠狠地转身回宿舍,进了卧室,一拳头砸在枕头上。
甘子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不就是个女人吗,走就走了。”
于先锋扫了一眼,卧室里只有甘子阳,他才敢说:“到嘴边的鸭子飞了,换你不生气?”
甘子阳懒得理他,飞掉的不是自己的鸭子,他才懒得管。
于先锋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气愤道:“肯定是丛越找了庞春玲替王丽佳出头,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甘子阳转过身躺着,还是没怎么理于先锋。
其实他心里明白,丛越没有针对过他,但不妨碍他讨厌丛越。
只是再讨厌,他也不会蠢到被于先锋当枪使。
于先锋见甘子阳没有反应,只能暂时作罢。
……
京市冶金工业部家属大院,周勤芳在厨房里忙碌,外面传来声音,她连忙关火走出去。
纪绍文拖着行李走进家门。
周勤芳只看他一眼,心里就难受:“妈看看你,瘦了,还黑了,这趟出差是不是很辛苦?”
纪绍文委屈道:“何止辛苦,我们在路上遇到沙尘暴,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了。”
“还遇上了沙尘暴?”周勤芳慌张失色。
纪绍文还说:“到了矿山更惨,天天工作灰头土脸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周勤芳心口在滴血,从纪绍文手里抢过行李,把他推进房间。
“你先洗个澡,再睡一觉,妈给你做大餐,做好了再叫你起床,对了,你爸呢?”
“他先把资料送回部里,接着再回家。”
纪绍文洗了个澡,扑在床上很快呼呼大睡。
纪复华回来时,周勤芳已经把饭做好,放在锅里温着。
“吃饭吧。”
“等一等,绍文睡着了,别叫醒他,让他好好睡一睡,他说出差这一路没睡过一个好觉。”
纪复华板着脸:“他还没睡好?我看他天天睡得跟猪一样。”
周勤芳也板起脸:“你怎么回事,你最近总是看绍文不顺眼,你是不是不把他当儿子了。”
“你胡说什么!”纪复华压低声音:“我不把他当儿子,我能同意他留在家里?我能同意你把接班名额给他?”
“但你对他的态度就是变了,兴疆那么艰苦的地方,你还要带他一起去,我听说遇上了沙尘暴,命差点没了!”
纪复华胸口郁闷,再也忍不住骂道:“你天天说兴疆那么艰苦不让绍文去,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儿子就在那里,丛越就在那里!”
周勤芳浑身一颤,恍惚地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