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来了。”
董秋菊拿着两个饭盒走进办公室，放在丛越面前，打开。
一个饭盒里装着大米饭，另一个饭盒里装着肉和菜。
“趁热吃，没吃饱找我添，千万别客气，你是我们红山沟自己人。”
丛越拿起筷子，对董秋菊笑了笑：“我回来这么多次，您哪次见我客气了？”
惹得董秋菊哈哈大笑。
“对了，我们连队的司机呢？”
董秋菊说：“早把他安排好了，吃过饭，现在估计在午睡，你要是回去，我就让人去叫醒他。”
“我还不着急，等麻醉药效过了，我再去看一眼。”
“那敢情好。”
丛越吃了口大白米饭，顺势问：“董姐，我来的时候在村口遇见杨新荣被人抓走了，他犯了什么事？”
“你遇见那晦气玩意了？”
“遇见了，他还骂我了，我莫名其妙。”
董秋菊一下就炸了，站起来叉腰：“他还敢骂你？他哪来的脸骂你，不行，我要替你当面骂回去，支书，他被抓进县城派出所对吗？”
高海元瞪了她一眼：“你别添乱。”
董秋菊吼道：“明天给我批一天假，我要去县城。”
“请什么假，你是妇女主任，村里妇女能离了你吗？别胡闹了，坐下。”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妇女离不开我，你当我们妇女同志这么柔弱？高海元，信不信我举报你。”
“你不想坐下就出去。”
“我就不出，我要去县城。”
眼看两人吵起来了，丛越放下筷子：“停停停，董姐，您就别去县城了，我就想知道杨新荣为什么骂我。”
“说来话长。”董秋菊被转移了注意力，往丛越旁边一坐：“事情还要从……”
“喂喂喂。”高海元敲了敲桌子：“你非要说也该等一等，让丛越先把饭吃了。”
董秋菊一想也对：“你先吃饭，省得等会没胃口。”
丛越更加好奇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饭，确实是饿了，年轻人吃饭飞快，才十分钟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添饭吗？”董秋菊问。
丛越放下筷子：“不用，吃饱了，说杨新荣。”
董秋菊顿时兴致大发，高海元也不拦着了。
“还是要从蔡明丽说起。”
丛越一点不意外，杨新荣和他……不，其实是和原主唯一的矛盾，就出在蔡明丽身上。
“蔡明丽的女儿做完手术，你走了以后，我们在兵团医院又住了一个月，之后才回来，蔡明丽回家一看不得了，你猜怎么着？”
丛越很给面子地露出好奇的表情：“怎么着？”
董秋菊说：“她家里好像进过贼一样，被翻得乱七八糟，蔡明丽当场就吓哭了，抱着女儿跑来大队办公室。”
高海元接过话：“老谢组织人调查过，没发现有小偷摸进她家里，最后调查出来，她家里是杨新荣翻乱了。”
杨新荣趁蔡明丽不在家时，把家翻了一遍，他在找东西？
“他找钱？”丛越问。
高海元和董秋菊齐齐点头。
“你们这些读过书的，脑瓜子果然转得快。”董秋菊说：“原来杨新荣这人，跟公社的混混玩到一块去了。”
高海元只说了一个字：“赌。”
丛越恍然大悟。
十赌九输，赌到家破人亡不罕见，赌徒是没有人性的。
“杨新荣偷牛，也是因为钱？”
“对。”
蔡明丽原本就不是个善茬，当了妈妈以后战斗力更上一层楼，她早就把钱攥在手里，杨新荣一分钱找不到。
据董秋菊说，夫妻两人因为钱的事闹了好几次，蔡明丽一口咬定家里一分钱没有，杨新荣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没用。
“染上赌了，哪里戒得掉，从家里要不到钱，他就把主意打到大队上。”
董秋菊一脸气愤：“在此之前，咱们大队的兔子、鸡鸭还有玉米都被他糟蹋过了。”
杨新荣偷了很多大队的集体财产拿去黑市换钱，然后去赌，输了又把主意打到大队上。
可大队里的人又不傻，发现东西丢了，谢卫国和高海元一商量，立即增派人手。
鸡窝兔子窝还有玉米地全天都有民兵守着，杨新荣没法靠近。
他已经在外面欠了一身赌债，拿不出钱来还，就只能用命换了，所以才有他铤而走险偷牛的举动。
“牛棚在村子边缘，守在那里的人不多，凌晨三四点钟，大家睡得最熟的时候，一不小心还真能让他偷出去。”
高海元想起昨天晚上，依旧心有余悸。
幸好杨新荣偷牛时，牛棚里一个村民起夜，去茅房途中迷迷糊糊听到牛叫，觉得不对劲，过去看一眼，把杨新荣抓了个正着。
丛越听完来龙去脉，还是没明白这里面有自己什么事。
他直接问：“他自己作孽，骂我干什么？”
董秋菊脸色尴尬：“蔡明丽手里还有几块钱，她不肯拿出来，家里又没找到，杨新荣就怀疑蔡明丽把钱给你保管了。”
丛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有毛病啊，我人在兵团，这么远还招惹他了？”
“他是有毛病。”董秋菊犹豫半晌，还是说：“之前你帮蔡明丽女儿很多，杨新荣那个人，整天疑神疑鬼，就怀疑你和……你懂的。”
丛越气急败坏：“我帮蔡明丽女儿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作为一个医生想帮助病人，她是李明丽还是王明丽的女儿，我都一样帮。”
“我们都知道。”高海元忙不迭安抚丛越。
董秋菊说：“其实蔡明丽把钱给我保管了，我不敢说出去，杨新荣那个疯子，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和我家人。”
说到这里，她站起来郑重地说：“丛越，在这件事上，我对不起你，让你顶锅了。”
丛越心里气，却不好对董秋菊发火。
只好闷着声说：“这事一定要给我澄清好了，别抹黑了我的名声。”
“那当然。”董秋菊忙保证：“杨新荣都被抓走了，我还怕什么，等会我就敲锣打鼓把钱送回去给蔡明丽，让全村人都知道。”
高海元也说：“你才刚刚得了兵团的表彰，我们肯定不会影响你的，这个你放心，我向你保证。”
丛越这才勉强接受。
他刚想转移话题，就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