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她?”清宝林的声音如同寒泉滴落,“那要看你的‘赎罪’,够不够诚意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霓裳会意,立刻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打开。
盒内红绒布上,静静躺着数十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针尖细如牛毛,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色泽。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几根针尖上,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诡异幽蓝色泽。
郑贵妃看到那些针,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她认得这种盒子!这是宫里专门用来惩治不听话宫女的阴私刑具!那些针,是要扎进指甲缝里的!
清宝林冷冷地吩咐道:“王嬷嬷。”
随着她的话音,一个身材粗壮、穿着深褐色宫装、面无表情的老嬷嬷从霓裳身后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惯了血肉的麻木。
她是清宝林特意从行宫杂役处“借调”来的,据说从前在暴室待过,最是懂得如何让人痛不欲生又不留致命伤。
王嬷嬷对着清宝林无声地躬了躬身,然后伸出粗糙如树皮般的手,毫不怜惜地一把抓起郑贵妃一只保养得宜、此刻却冰凉颤抖的手。
郑贵妃惊骇欲绝,拼命挣扎:“放开我!贱婢!你敢碰本宫……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醉霞馆的死寂!
王嬷嬷的动作快、狠、准!她根本不顾郑贵妃的挣扎哭嚎,用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捏住郑贵妃一根纤白的中指。
另一只手已经拈起一根闪着寒光的普通银针,对准那粉嫩的指甲盖与皮肉相接的缝隙,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了进去!
针尖几乎是垂直地扎进了那最娇嫩、神经最密集的皮肉之下!
“呃啊啊啊——!!!!”
郑贵妃的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弹起,又被王嬷嬷死死按住!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痛!十指连心!尖锐的针尖刺入甲下嫩肉,仿佛直接扎进了她的心脏!
痛感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从指尖炸开,沿着手臂疯狂窜向全身,直冲头顶!
她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极致的痛苦而痉挛、抽搐!
王嬷嬷面无表情,手腕稳健,没有丝毫停顿。
第一针下去,郑贵妃的惨叫还在喉咙里翻滚,第二根针已经拈起,对准了同一只手的无名指指缝,再次狠狠刺入!
“啊啊啊——!!!” 郑贵妃的惨嚎已经变了调,嘶哑得如同野兽哀鸣,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却被王嬷嬷和霓裳死死压制住。
紧接着是第三针!刺入小指的指缝!
郑贵妃已经叫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破风箱般嗬嗬的抽气,身体剧烈地颤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来。
巨大的痛苦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濒死的恐惧和哀嚎。
那三根扎在指甲缝里的银针,如同三枚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灼烧着她的神经,带来连绵不绝、深入骨髓的剧痛。
清宝林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郑贵妃在行刑嬷嬷手下痛苦挣扎、涕泪横流的惨状。
霓裳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
王嬷嬷似乎觉得三针还不够,又拈起第四根针,目光移向郑贵妃另一只手。
郑贵妃吓得魂飞魄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求饶:“不!不要!清娘娘!饶了我!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啊——!”
第四针,依旧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大拇指的指缝!
郑贵妃身体猛地一挺,如同离水的鱼,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呻吟。
巨大的痛苦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也击垮了她所有的尊严和抵抗。
清宝林这才微微抬了抬手。
王嬷嬷立刻停手,如同一个精准的机器,垂手退到一旁。
清宝林走到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的郑贵妃面前,蹲下身。
她伸出带着护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郑贵妃那只被扎了四针、已经红肿不堪、微微渗血的手。
郑贵妃如同被烙铁烫到,身体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
“疼吗?”清宝林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带着蚀骨的寒意,“这滋味,比起你当初赏我的鞭子,如何?”
她看着郑贵妃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缓缓道:“放心,王嬷嬷手艺好,不会伤筋动骨,只是让你……长长记性。”
她站起身,用手帕嫌恶地擦了擦碰过郑贵妃的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只是个开始,郑听澜。”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好好‘养着’你这双手,明日,我再来‘探望’你,还有……我们可爱的小公主阿鸾。”
她刻意加重了“探望”二字,目光扫过郑贵妃那肿痛不堪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
说罢,她带着霓裳和那如同影子般的王嬷嬷,施施然走出了这座囚禁着昔日朱凰的华丽牢笼。
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将郑贵妃那破碎的呜咽、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指尖连绵不绝的钻心剧痛,彻底封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那四根银针,依旧深深地扎在她的指甲缝中,提醒着她,地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