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秋高气爽。宫苑内菊香馥郁,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陈贤妃操办的重阳庆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众人登临万寿山,俯瞰宫苑秋色。李缜沉稳,皇后强撑威仪,陈贤妃指挥若定,自信从容。谢书筠低调地跟在人群后,赵琉毓相伴。
御花园菊圃争奇斗艳,帝后太后漫步花间,气氛祥和。
清宝林精心打扮,牵着同样穿着喜庆的大公主,努力扮演着新晋“母亲”的角色,笑容温婉。她小心翼翼地替阿鸾整理了一下衣襟。
佩茱萸囊仪式开始。陈贤妃笑容得体,亲奉香囊于太后、帝后。
她心中亦是谨慎,在分发前,特意抽查了几个香囊,亲自嗅闻,确认内里是茱萸、菊花的辛香清冽之气,绣工也精美无瑕。
她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秋澄等宫女按位分——分赐。
清宝林接过自己和阿鸾的香囊时,也仔细看了看,确认是尚服局一贯的精致手艺,并无异样,便放心地替阿鸾系好腰间小巧的香囊,自己也端庄地佩戴在身侧。
谢书筠亦平静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香囊佩戴好,暗中却绷紧了神经。
仪式完成,众人继续赏玩叙话。陈贤妃看着祥和的场面,心中微松。
然而,变故骤生!
大约半个时辰后,正与一位郡王夫人寒暄的清宝林,忽然感觉腰间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
她下意识地想去抓,这痒感却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手臂、脖颈!
她脸色骤变,强忍着才没失态地抓挠起来。
“哇啊——!”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待在乳母身边的大公主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小小的身体拼命扭动,小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和腰间,小脸瞬间憋得通红,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阿鸾!阿鸾你怎么了?!” 清宝林大惊失色,顾不得自己,慌忙扑过去。
只见阿鸾细嫩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大片红肿骇人的疹子!孩子痛苦不堪!
“天啊!公主!”
“清宝林!你的脸……你的脖子!” 周围瞬间响起惊呼!
众人这才发现,清宝林白皙的脖颈和脸颊上也布满了恐怖的红肿!
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肿胀变形,狼狈不堪!剧烈的奇痒让她浑身颤抖,仪态尽失!
“香囊!是香囊!” 清宝林又惊又怕又痒,痛苦地尖叫着,一把扯下自己和阿鸾身上的香囊扔得老远!
她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象征祈福的物件里动手脚!
“香囊有毒?!”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众人纷纷色变,惊恐地看着自己腰间的香囊,场面大乱!
“我的阿鸾!我的阿鸾啊!” 郑贵妃如同疯魔般冲出来,狠狠推开清宝林,将哭得抽搐的阿鸾抢入怀中。
看着女儿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抓痕,她心如刀割,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喷火般瞪着狼狈不堪的清宝林:
“柳绮言!你这没用的东西!你是怎么照顾阿鸾的?!你给她戴了什么?!你想害死我的女儿吗?!
你这蠢货!陛下!太后娘娘!你们看看!看看阿鸾被她害成什么样了!”
她将所有失去女儿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清宝林身上。
场面彻底失控!孩子的哭嚎,郑贵妃的哭骂,妃嫔的惊呼,侍卫的奔跑……菊园一片混乱!
陈贤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苍白!她明明检查过了!香料没问题!怎么会?!她的庆典!她的名声!完了!
“传太医!快!” 李缜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失魂落魄的陈贤妃身上。
太后看着哭闹的阿鸾和狼狈的清宝林,怒容满面:
“贤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茱萸囊是你尚服局缝制、由你负责分赐的!
为何会出现这等毒物?!你就是这般为哀家、为陛下、为这阖宫上下祈福的吗?!”
太后的质问如同冰锥。
皇后此刻也“焦急”地赶到太后和皇帝身边,脸上满是“痛心”和“后怕”:
“母后息怒!陛下息怒!这……这简直骇人听闻!清宝林和公主凤体受损,这尚服局是怎么办的差?!
贤妃妹妹,你协理后宫,总理重阳庆典,这香囊之事乃重中之重,你……你怎能如此疏忽大意,让这等东西混了进来?险些酿成大祸啊!” 她句句在理,字字如刀。
陈贤妃浑身冰凉,如坠深渊。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指责,百口莫辩!
香料是她确认过的,分发是她主持的,环节是她管辖的!问题出在香囊里,她难辞其咎!
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怀疑皇后,怀疑对手,可她没有任何证据!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连辩解的方向都没有!
“臣妾……臣妾失察!臣妾……有罪!”
陈贤妃最终只能屈辱地跪倒在地,声音艰涩颤抖,巨大的挫败感和恐惧攫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太医们匆匆赶来,场面依旧混乱。
郑贵妃抱着阿鸾心疼落泪,看向清宝林和陈贤妃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皇后站在太后身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快意。
混乱的人群中,谢书筠默默感受着涂抹了药膏的肌肤传来的清凉,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心中后怕不已。
幸好她早有防备!只是……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是针对清宝林?还是陈贤妃?或者……也曾想算计自己?
她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陈贤妃,又看了看哭闹的阿鸾和狼狈的清宝林,只觉得这深宫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