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前一日,暮色四合,立政殿内灯火通明。
李缜刚与几位心腹大臣议完洛南粮仓的善后事宜,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常喜悄声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携万寿节庆典流程安排,请陛下做最后定夺。”
李缜揉了揉眉心:“宣。”
皇后一身庄重的明黄色常服,手持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仪态万方地步入殿内。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为庆典操劳的肃然。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盈盈下拜。
“皇后免礼。”李缜抬手示意她起身,“坐吧。可是万寿节诸事已备妥?”
“托陛下洪福,诸事皆已安排妥当。此乃明日庆典的详细流程安排,臣妾特来请陛下御览,做最后确认。”皇后将手中的册子恭敬地呈上。
常喜接过,转呈御案。李缜翻开册页,目光沉稳地逐行扫过。皇后在一旁轻声解说,条理清晰,一丝不乱。
李缜仔细听着,目光在册页上关键处停留片刻。皇后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确实展现了她执掌中宫多年的能力和对此次庆典的重视。
“嗯,”李缜合上册子,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淡笑,“皇后辛苦了。诸事安排周密,甚合朕意。就按此流程办吧。”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明日……必定热闹非凡。皇后还需打起精神,替朕看好这满场的‘人心浮动’。”
皇后心中一凛,明白皇帝指的是什么。她立刻肃容道:
“陛下放心!臣妾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庆典顺遂,不使宵小有可乘之机,搅扰了陛下的万寿之喜!”
“好。”李缜点点头,“皇后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需你费心主持大局。”
“是,臣妾告退。”皇后再次行礼,接过常喜递回的流程册,步履沉稳地退出了立政殿。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暮色。
李缜看着皇后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常喜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常喜,”李缜的声音低沉,“明日麟德殿大宴……给朕把眼睛擦亮了。
献礼的环节……还有那些‘惊喜’……朕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成色。”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冷意。
“老奴明白!”常喜躬身,眼中精光一闪,“定替陛下,看个分明!”
万寿节前夕的立政殿,烛火摇曳,映照着帝王深不可测的心思。一场表面繁华似锦、内里暗流汹涌的盛宴,即将拉开序幕。
十一月廿三·万寿节
卯时初刻·太庙
天色未明,霜寒凝重。太庙重檐在晨曦微光中勾勒出庄严的轮廓。
浑厚悠远的钟声撞破寂静,九响之后,余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
李缜身着十二章纹玄端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神情肃穆,在礼部尚书高亢的唱赞声中,缓步踏上汉白玉神道。
身后,宗室亲王、三品以上朱紫重臣,依爵位品级,着朝服,屏息凝神,随驾而行。
太庙殿门洞开,香烟缭绕,烛火通明。皇帝亲执玉圭,向列祖列宗神位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最隆重的祭文与牺牲。
礼乐庄严,编钟磬音清越,宣告着帝国对君主的礼敬与对国祚的祈求。寒风掠过广场,吹动冕旒珠玉,李缜的目光穿透缭绕的香烟,深邃而坚定。
辰时正刻·含元殿
朝阳初升,金辉洒满巍峨的含元殿。
丹陛之下,广场如棋盘,在京文武百官、身着异域华服的诸藩使节、气度雍容的宗室勋贵,按品级方位肃然林立,鸦雀无声。
当那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骤然爆发,声震屋瓦,直冲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缜端坐御座,冕旒垂下的珠玉微微晃动,遮不住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视全场。他缓缓抬手,常喜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众卿平身——”
三跪九叩,礼数周全。贺表如雪片般由礼官呈上,堆积于御案一侧。
各国使节献上奇珍异宝,珍珠玛瑙、象牙犀角、香料织物,琳琅满目,彰显着万国来朝的盛景。
李缜面容沉静,微微颔首,接受着这普天之下的朝贺,帝王威仪,凛然不可侵犯。
巳时三刻·两仪殿
肃穆的朝贺之后,气氛转为相对轻松的赐宴。
两仪殿内,熏风暖融,丝竹悦耳,奏响雅乐《庆善乐》。
宗亲、勋贵、一品二品大员及重要藩使落座于铺设锦缎的紫檀案几后。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驼蹄羹、浑羊殁忽(整羊腹中塞鹅鹅腹中塞鸽)、光明虾炙、金齑玉脍(生鱼片配金橙酱)……酒是御赐的“剑南烧春”,醇香四溢。
席间,众人向皇帝敬酒贺寿,言语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