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正刻·麟德殿
庆典的华彩乐章在麟德殿奏响!这座以宴饮娱乐着称的宏伟殿宇,今日张灯结彩,极尽奢华。
五品以上官员及诰命夫人济济一堂,珠光宝气,笑语喧阗。
殿中高台,皇帝御座居中,太后、皇后分坐左右稍后。
乐声一变,由庄重转为恢弘喜庆,教坊司精心排练的《秦王破阵乐》改编版震撼开场!
披甲执戟的舞者阵列森严,鼓点铿锵,再现开国武功,气势磅礴,赢得满堂喝彩。
恢弘的《秦王破阵乐》余音绕梁,司礼太监高亢的唱喏穿透喧嚣:“吉时已到——献寿礼!”
殿内瞬间屏息,目光如炬,聚焦殿前。
皇子皇女们承欢:
大皇子李怀瑜小脸苍白,在嬷嬷搀扶下,努力挺直小身板,献上一幅描摹工整却略显稚气的“寿”字,声音细弱:“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
李缜眼中流露真切慈爱,温言道:“瑜儿有心了,字写得很好,赏文房四宝一套,望你勤学不辍。”
大公主李令鸾被清宝林精心打扮得如同粉团儿,牵着上前。
清宝林柔声引导,阿鸾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鸾儿祝父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父皇万岁!”
童音清脆,瞬间融化殿内严肃气氛。
李缜龙颜大悦:“好!阿鸾真乖!赏金玉项圈一对,新进贡的西域玩偶一套!”
清宝林含笑谢恩,眼波掠过下方脸色复杂的郑贵妃。
二公主李令瑶由谨修媛抱着上前。瑶儿有些怕生,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
谨修媛忙拿出女儿“大作”——一幅用朱砂胡乱涂抹的“画”。
“瑶儿说,这是给父皇的太阳,父皇像太阳一样!”
谨修媛笑着解释。李缜莞尔,虽画作抽象,但童真可贵:
“瑶儿画得好!赏赤金长命锁,愿朕的小公主平安喜乐。” 谨修媛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江充仪牵着摇摇晃晃的三公主李令萱上前。萱儿懵懂,看着满殿华彩有些呆愣。
江充仪蹲下身,温柔引导:“萱儿,跟父皇说‘父皇万安’(万安)。” 萱儿鹦鹉学舌:“父皇……安安!” 吐字不清,憨态可掬。
李缜笑意更深:“萱儿真乖!赏玉如意一柄,愿朕的小公主如意吉祥。” 江充仪温婉谢恩,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妃、长公主献上寓意吉祥的玉如意、珊瑚树等物。
接下来轮到了妃嫔献礼:
皇后率先起身,姿态端方。
她献上的是一尊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江山永固”宝鼎,鼎身微雕万里河山图,工艺登峰造极,寓意不言自明。
尽显中宫气度与王家底蕴。李缜点头:“皇后有心了。”
郑贵妃明艳照人,献上一幅前朝书画大家失传已久的《松鹤延年图》,引得懂行之臣低声惊叹。
她眼波流转,娇声道:“愿陛下如松柏长青,仙鹤添寿。” 李缜微笑:“爱妃费心了。”
陈贤妃今日打扮得格外素雅清丽,捧着一个紫檀木长匣上前。打开匣盖,取出两卷装裱极其素雅却透着无比贵气的卷轴。
一卷是微微泛黄的旧稿,字迹稚嫩;另一卷是崭新的簪花小楷,墨迹如新,其中几页朱笔圈点注释,墨彩犹润。
“陛下,”陈贤妃声音温婉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感怀,“此乃臣妾当年在潜邸时,为陛下初抄的《帝范》选篇,与今日臣妾重录的全篇。
陛下曾言,幼读《帝范》,于‘去谗’、‘纳谏’、‘务农’诸篇感悟尤深。
臣妾不才,以朱笔略注浅见,感念陛下励精图治,心系万民。愿陛下圣德昭昭,如日月恒久。”
她姿态谦卑,话语恳切,将卷轴高举过顶。
李缜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旧字迹和娟秀的新字上,尤其是那几页朱批,显是用了心思,切中他近年施政要点。
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或许也有一丝触动。
沉默片刻,他亲自走下御座,接过卷轴,温言道:“贤妃……有心了。此礼,朕甚喜。” 陈贤妃心头一颤,强压下激动,深深一福。
丽婕妤挺着微隆的小腹,献上一幅金光璀璨、针脚细密无比的《金线百寿图》,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熠熠生辉,尽显奢华与“孕”气。李缜含笑,命人厚赏。
婉婕妤献上亲手缝制的玄色貂绒护膝与暖手筒,针脚细密,触手生温。她低眉顺眼:“愿陛下龙体康泰,不畏严寒。” 李缜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爱妃手巧,朕心甚慰。”
谨修媛、宁婕妤等依次献上贵重珠宝、古玩。
轮到谢书筠时,殿内气氛莫名多了几分好奇。只见她捧着一个……朴素的青瓷食盒?冬青跟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谢书筠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层……造型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小猫、兔子、小鱼形状的半透明琥珀色糖块!
糖块散发着奇异的、混合着清甜槐花香、醒脑薄荷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咸鲜?的气息。
“陛下,”谢书筠声音清亮,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这是嫔妾亲手做的‘椒盐薄荷糖’。用的是最好的槐花蜜和新鲜薄荷,加了……一点点特制的椒盐粉。
味道……嗯……很特别!就像……就像嫔妾这个人一样,可能有点奇怪,但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心意!
祝陛下……呃……万寿无疆,吃嘛嘛香!”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脸颊微红。
殿内一片诡异的寂静。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盒造型奇特、气味更奇特的糖。
连太后都忍不住挑了挑眉。郑贵妃用帕子掩着嘴,差点笑出声。陈贤妃眼中闪过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