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得倒退一步,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她强自镇定,厉声反驳:“德妃!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宫乃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岂会行此等阴毒之事?!
本宫根本不知这牛乳从何而来!定是尚食局那帮奴才办事不力!陛下,求陛下容臣妾彻查……”
“够了!” 李缜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骤然打断了皇后的辩解。
他看向皇后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失望和震怒。
“皇后!” 李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让整个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朕收回你的凤印,本意是让你静心思过,反省己身!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朕的信任的?!
宫宴筹备如此疏漏,竟让谋害皇嗣之物混入皇子膳食!阿瑜今日若有不测,你万死难辞其咎!”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 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涌出,试图辩解。
“冤枉?” 李缜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先闭门思过吧!待真相查明,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闭门思过?” 皇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陛下!您……您这是要幽禁臣妾?!臣妾是皇后!是这大盛朝最尊贵的女人!
您不能这样对我!您让我闭门思过,日后……日后臣妾还如何统领六宫,母仪天下?!”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被剥夺权力的恐慌和屈辱。
“皇后!” 李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朕说了,日后会让你出来!你此刻在此大喊大叫,是生怕外面那些藩国使臣听不到我大盛朝后宫的丑闻吗?!是想让天下人都看皇室的笑话吗?!来人!”
随着李缜一声令下,几名身着玄色甲胄的殿前侍卫应声而入。
“送皇后回立政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缜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陛下!您不能这样!我是皇后!我是……” 皇后彻底慌了神,挣扎着想要扑向李缜。
一个面容冷峻、经验老道的嬷嬷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在皇后惊恐的尖叫声中,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皇后“呜呜”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不甘,发髻散乱,凤钗歪斜,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后仪态荡然无存。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起被堵住嘴、如同疯妇般挣扎的皇后,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出了侧殿。
那“呜呜”的挣扎声和拖曳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喧嚣的乐声背景中。
侧殿内,一片死寂。
张德妃抱着终于安稳睡去的儿子,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李缜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一场上元宫宴,以皇后的失势和被幽禁告终。
然而,那混入元宵皮中的牛乳,究竟是谁的手笔?
那个消失在尚食局暗夜的黑影,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谜团,如同殿外依旧璀璨的灯火,更加扑朔迷离。
麟德殿侧殿的惊雷与风暴,被厚重的宫门隔绝。
当李缜重新踏入灯火辉煌、丝竹未歇的主殿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平静。
只是那眼底深处残留的冷厉,和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气压,让敏锐的妃嫔和重臣们心头一凛。
他缓步走回御座,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揣测不安的众人。
殿内的舞乐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帝王的宣告。
“诸位爱卿,各位使臣,” 李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适才侧殿,大皇子突发急症,幸得太医及时救治,现已转危为安,并无大碍。虚惊一场,扰了诸位雅兴,朕心甚歉。”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妃嫔席位,在皇后空悬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皇后忧心皇子,需在旁照料,暂离宴席。些许插曲,不足挂怀。”
他轻描淡写地将皇后的缺席归因于照料皇子,巧妙地掩盖了那场激烈的冲突和幽禁的实质。
“上元佳节,普天同庆,宫宴继续。奏乐!”
随着李缜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乐师们立刻重新奏响了欢快的丝竹。
舞姬们强压着心头的惊惧,再次翩然起舞,试图重新点燃喜庆的氛围。
然而,裂痕已生,气氛再难恢复如初。
使臣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重臣们低头饮酒,心思各异。